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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从精神病院出来会是这样的光景，她宁愿永远待在那个地方，哪怕抑郁至死。

沉闷和窒息感又渐渐袭来，陈芸灀捂着心口，目光不禁看向桌上的水果刀。

她不受控的走过去将它拿了起来，眼神变得空洞：“只有你不会让我心痛吧。”

第六章 杀人诛心

陈芸灀从杂物间找出与一个空玻璃瓶，拿着刀，游魂一般走进了卫生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瘦弱不堪，滑稽的如同一个乞丐。

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呢？至少有个鲜活的人样吧……

那时候高南宸也许是爱过她的？

可现在，他对自己应该只剩下厌恶了。

回忆再次给了陈芸灀心口重重一击，痛的她落下了泪。

她拿起刀，朝左臂划了一下，鲜红的血顺时流了下来，滴进玻璃瓶中。

陈芸灀舌抵着上颚，痛意直入大脑，却无比贪恋这种让她心平静下来的感觉。

她嚅动着苍白的薄唇：“你们想要的，我都给你们……”

楼下安静极了，书房中的高南宸反而安不下心。

他烦躁地丢开文件，起身下了楼。

餐桌上的狼藉引得他皱起了眉，而陈芸灀却消失了。

“陈芸灀！”高南宸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眸光一暗，视线放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高南宸走过去用力地敲着门：“我的话你当做耳旁风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高南宸隐隐有些不安，他扭了扭把手，被锁了。

陈芸灀那虚弱的模样突然在他脑子里闪过，她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

高南宸神情一醒，以肩撞门，数下后，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洗手台的水流了一地，瘫倒在地的陈芸灀让他心陡然一揪：“陈芸灀！”

高南宸飞快地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陈芸灀，你醒醒！”

陈芸灀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更像是被火燎过的枯原，苍凉而悲戚。

高南宸喉间像是哽着什么让他难以张口的东西，连同心都发闷起来。

“你不开心吗？”陈芸灀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高南宸一怔。

陈芸灀却好像是真的疑惑不解：“看到我生不如死的样子，你怎么不笑？”

这个问题直直扎进高南宸心里。

他紧了紧牙关，想透过她的脸去想顾心妍。

他是为了顾心妍的心脏才留陈芸灀在身边，而这个女人就是害死顾心妍罪魁祸首。

每想一次，他的心便能更狠铱驊一分：“陈芸灀，你想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吗？”

陈芸灀长睫抖了抖。

她怎么不知道，从一年前开始，高南宸就开始这么对她了。

他还想要怎么诛她的心？

高南宸神情渐渐冷了下来，他转身去打了个电话。

而后他又走回来，漠然睨着陈芸灀：“我会让你知道，就算你出了院，也只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大厅又只剩下陈芸灀一人，她缓缓卷起袖子，看着手上狰狞的伤口，像是看到了心上的口子。

冰冷冷的客厅静得吓人，似乎没了活人的呼吸声。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进了黑发中。

次日一早。

高南宸毫不怜惜地将陈芸灀拉进车里。

触及陈芸灀伤口之时，她不由闷哼了一声，高南宸紧绷着脸，手上力道却不由小了些。

行驶的车上，二人各怀心思地看着窗外。

高南宸看着车窗反光中陈芸灀的侧脸，心中竟觉五味杂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那么憔悴沉默了，从前的她虽然话不多，却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陈芸灀目光却凝聚车窗外在飞速而过的车辆。

她不禁想，要是打开车门跳下去，这样快的车速，是不是能一瞬就死掉，连痛都感觉不到？

车停在一处小户公寓前。

陈芸灀又被高南宸扯着进了房。

在走进房子那一刹，她没有焦距的眼眸骤然紧缩。

只见墙上贴满了江父死亡的报纸，电视里播的是江父死亡的新闻，而桌上摆满了陈芸灀一家的黑白照。

破产，倒闭，自杀，跳楼……

那一个个的字眼在她面前放大，父亲死时的样子又一次在她眼前重演！

陈芸灀身形战栗，仓皇的转头想要寻求高南宸的帮助。

却听高南宸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第七章 让她终身难忘

高南宸的这句话就像压垮陈芸灀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突然抓住将要离开的高南宸，嘶声哀求：“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扔在这儿！把我送回精神病院去也行，我求求你了！”

她怕这些记忆真的会把她折磨成一个疯子。

高南宸心一横，用力推开陈芸灀：“这是你该受的，你父母抢了别人的东西，你就得替他们偿还！”

陈芸灀无力的被推倒在地，随后“嘭”的一响，门被狠狠砸上。

电视中女主持人毫无感情的播报声又一次开始循环响起。

“据报道，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平涛因债务问题，与昨日下午16时跳楼身亡……”

陈芸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难以呼吸。

她冲到门前，急切地想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高南宸锁上。

“因江氏集团无力偿还欠款，沈氏做出收购……”

陈芸灀浑身颤抖着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睛往角落里缩去。

恐惧、窒息、无助等等情绪彻底侵蚀了她的大脑，几近崩溃的陈芸灀颤着声尖叫了出来。

她真的要疯了！

凄厉的尖叫让高南宸脚步一顿。

可想到顾心妍，他生生扼住了想转身的念头。

“这几天派人守在这儿。”高南宸停顿了一会儿，“有什么问题立刻告诉我。”

“是。”保镖点点头，

高南宸蹙眉，不知为何心中不安至极。

他其实也只是想让陈芸灀在这儿待几天而已。

又站了好一会儿，他才离开。

回到别墅。

高南宸有些疲惫，他靠在沙发上，扶额蹙着眉。

别墅的寂静让他有些烦闷，明明陈芸灀不在的那一年也是如此安静，可这次却让他觉得很闷。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他又不禁想起陈芸灀的那一声惨叫，心中越发烦躁。

突然，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高南宸顺着声音掀开一个抱枕，一个崭新的白色手机被卡在缝隙中。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居然是叶晨。

高南宸脸色一下就黑了，心不由得冒起了火。

他想起那天的监控，知道这手机是叶晨给陈芸灀的。

高南宸唇线紧绷着，本想直接挂掉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思思，你最近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他还没说话，叶晨温和的声音便响起。

高南宸忍不住拳头紧握。

“叶医生对别人妻子的称呼是不是太亲密了？”高南宸轻淡而又尖锐地回了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生硬：“她呢？”

“‘她’是谁？”

“高南宸，你把思思怎么样了？”

叶晨的质问让高南宸怒极反笑：“没想到你还有关心别人妻子的习惯。”

“你当她是妻子了吗？你知道她有……”

话还没完，高南宸直接将电话挂断。

接着，“嘭”的一声，手机被高南宸砸在茶几上，屏幕一瞬裂了开来。

他原地走了几步，好半天才平缓了心头的怒火。

心里却打定主意，过几天再把陈芸灀接回来。

这几天，够让她难忘终生了。

两天后。

高南宸第四次将眼前的文件推开。

他揉了揉太阳穴，紧皱的眉拧成一个“川”字。

陈芸灀那儿，保镖说她什么动静都没有，总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可他的心就是不定，高南宸才站起来想去透透气，杨娅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昀节，这是总经理要给你的。”

她甜腻的称呼让高南宸不快的冷声道：“这里是公司。”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

沈昀弋㦊节不顾杨娅委屈的神色，转身接了电话：“喂。”

电话中传出保镖慌乱的声音：“总裁，夫人她从阳台上跳下来了！”

第八章 都是假的

高南宸愣住了，心底骇动：“她人呢？怎么样了？”

保镖回道：“夫人不肯去医院。”

蠢货！

高南宸暗骂了一句，连外套都没有拿就冲了出去。

杨娅诧异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不甘地叫了一声：“昀节！”

赶到公寓后，高南宸见陈芸灀没什么事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只是两天不见，她本就消瘦的脸更憔悴了，黑发凌乱，双目无神。

高南宸走到蜷缩成一团的陈芸灀面前，语气蕴藏怒气：“怎么？是想像你爸那样死吗？”

陈芸灀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确想死，比从前任何一刻都想。

她抬起头看着高南宸，空洞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