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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他分明已经恨透了自己。

天光泛白时，姜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议事殿。

而楚淮安睡到晌午才缓缓醒来。

睁开眼时他头疼欲裂，昨夜的记忆零散模糊。

只依稀记得……姜婳似乎来过？

楚淮安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一转眼，却看见被褥上鲜血绽开的花！

第三十二章

望着那抹红，楚淮安浑身一僵，眼前刹那间画过无数零碎的画面。

他猛地起身就往外走。

可刚走出内殿，大太监就迎了上来。

“皇上，您该上朝了。”

楚淮安眉心深皱：“姜婳呢？”

大太监怔了下：“姜姑娘……姜姑娘似乎很早就离开了。”

“还在长乐宫？”楚淮安莫名问道。

不知怎地，他心中竟有种不安的感觉。

“应当是在长乐宫吧。”大太监俯首笑了笑，“皇上要是想见姜姑娘，下朝后去长乐宫便可。”

楚淮安拂袖往外走：“谁要见她。”

话虽这样说，可他在上朝时却始终心不在焉。

那血……是姜婳的处子之血？

可楚山不是还说她给自己怀了个孩子？难不成果真像楚容说的那般，楚山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激怒他？

恍神之际，耳边传来大太监的声音：“皇上……皇上？”

楚淮安回过神，蹙眉看去：“如何？”

大太监递了个眼色：“工部尚书大人在等您的命令呢。”

侧眸一看，工部尚书正跪在殿中。

可楚淮安方才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揉了揉眉心，他挥了挥手：“朕有些乏力，你们将奏折递上来，退下吧。”

朝臣们应了声是，便起身离开。

楚淮安扫了眼，却倏地发现朝堂上少了个人。

“楚容呢？”

大太监低声道：“楚大人一早上来过，说是发现了些线索，带人去查了。”

楚淮安点点头。

“那皇上，咱们现在是去长乐宫吗？”大太监笑着问。

楚淮安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越发厉害了，连朕要去哪儿都要决定。”

大太监连忙俯身：“哎哟皇上，奴才可不敢，您要去哪儿便去哪儿，奴才跟着您便是了。”

楚淮安淡淡收回目光：“去长……”

话未说完，殿外急匆匆走进一名婢女，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舒妃娘娘腹痛难忍，您快去瞧瞧她吧。”

楚淮安皱起眉：“腹痛不去找太医，朕难道会治病？”

婢女战战兢兢：“太医已经去请了，但娘娘执意想见您，您便去看看她吧。”

楚淮安心底升起点躁意。

沉默半晌，他冷颜抬步：“去淑仪殿。”

淑仪殿。

殿内，楚皎只着里衣躺在榻上。

她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问：“皇上来了没？”

婢女还未答，殿外便传来大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

楚皎连忙盖好被褥，阖上眼。

脚步声渐近，楚淮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是说腹痛难忍，朕见她睡得很安好啊。”

一旁的婢女连忙回答：“陛下，娘娘那日被姜姑娘推倒之后，太医们竭尽全力才护住龙胎，娘娘一夜未眠，眼下才睡了片刻。”

话音刚落，楚皎便缓缓睁开眼睛。

她嗓音微哑：“陛下……”

楚淮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感觉身子如何了？”

“臣妾有事倒无妨，只担心腹中的这个孩子若是……陛下，臣妾真的想不明白，姜姑娘为何要推臣妾？”楚皎垂下眸。

“朕也很想知道。”楚淮安在榻边坐下，目光如剑，“她一个双腿都无法站立的人，到底是如何推了你的？”

楚皎心底一颤。

正要回答时，门外却跑进个小太监。

“不好了皇上，姜姑娘……她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

闻言，楚淮安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姜婳不见了？

他抬步便要往外走，见状，楚皎连忙出声：“陛下！”

楚淮安身形微滞，头也不回地丢下句：“你好生休养，让宫里的人寸步不离。若是舒妃再出现什么意外，朕拿你们是问！”

说完，他没再停留，径直地走出了淑仪殿。

楚皎看着他的背影，手一点点攥紧，神情也逐渐阴狠起来。

姜婳，又是姜婳！

她还真是命硬，几次在鬼门关前走，阎王竟然都不收了她！

楚皎深吸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长乐宫。

宫门打开，楚淮安气势汹汹地走进，只见庭院中梨树下那已然空了的轮椅。

他眉心一凛：“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芍跪在地上低着头：“回皇上，主子原本是坐在院子里的，她命我去小厨房拿些吃的，待我出来时，主子便已经不见了。”

楚淮安浑身戾气，目光阴冷淡薄：“白芍，你当真以为朕会信了你们主仆的谎话？”

白芍顿了顿，心底不免打了个战栗。

可她将头低得更深，却是一言不发。

楚淮安冷冷地盯了她半晌，倏地开口问大太监：“楚容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

大太监怔了怔，回答：“楚大人说他要去岐山镇，还带了队锦衣卫。”

“随行有马车吗？”

“没有。”

楚淮安怒火中烧：“姜婳双腿痊愈已然可以行走，为何没人告诉朕？！”

一众婢女太监齐齐跪下。

只有大太监敢稍稍抬起头：“皇上，您是说……姜姑娘跟着楚大人一起离开了？”

楚淮安没答，锋利的目光再次落到白芍身上。

“若是姜婳没回来，你便此生都给朕待在慎刑司里！”

白芍屏息，眼睫不动声色地颤了下。

此时，京城外一处茶水铺。

十几匹马在栅栏外歇息吃草，茶水铺中零散坐着十几个男子。

楚容看向身边女扮男装的姜婳，眼中不免露出担忧：“姜婳，你腿伤尚好，如此这般奔波折腾可怎么行？”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晓，不会有大碍。”姜婳淡淡答着，凌厉目光却在一众锦衣卫身上转了圈。

“岐山镇有古怪，尚且不明，你贸然跟来，若是被人盯上……”楚容叹了口气。

若是姜婳真出了点什么事，恐怕楚淮安又要疯了。

不料，却听她忽的冷笑，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楚容心中大惊，但脸上到底还是处变不惊，没露出一点破绽。

他凑近，声音更低：“你此话何意？”

姜婳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这一队锦衣卫中，有楚山的人。”

“不可能！”楚容很笃定，“都查过他们的底细。”

“底细？楚山最擅长狸猫换太子。”姜婳语气极冷，“我定会找出此人。”

楚容脸色有些凝重：“不管怎样，凡事皆要小心谨慎。”

夜深时，一行人行至深山，不得已在山洞里架起篝火，准备在此处暂时歇脚。

姜婳靠在洞壁上，打量着每个人，忽然出声：“如此无趣，不如来接诗句如何？”

众人应声。

一连说了几个，气氛逐渐轻松。

姜婳笑道：“这句可有些难了，听好。”

“朱砂斑痕点人血，下一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