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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裴祈是临时折返回来的，他今天右眼皮一直在跳，早上出关的时候，没什么人为难。

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怕出事，所以还没出海，就秘密返回了。

没想到真出事了。

教训完吴国栋，他看着病房内留下的大片血迹，沉默的很。

顾思远又救了他姐姐。

季姜月坐在医院走廊，一片黑暗的场景，她表情乱的很，刚刚送进手术室的时候，医生病人有病危的风险。

也是从裴祈的口中得知，吴国栋今天带的人拿的是斧头，比以往更凶狠。

顾思远的后背挨了一斧子，虽然躲闪的快，但还是伤的很深，血几乎流光了。

“姐，对不起，我不该放你们单独在医院的。”裴祈不敢想象如何今天受伤的季姜月，他会怎么样。

此时此刻，季姜月的身体都是颤抖的，她看不见，可她清楚的知道，顾思远根本没有离开，一直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所有。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早就和顾思远没关系了，不想欠顾思远的，老天爷又为什么要这样？

甚至她希望顾思远可以和以前一样冷漠，弃自己于不顾多好，这样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怕他知道命丧在这里。

“不怪你，是我自己逞强。”

季姜月微微颤的说出这句话，如果她听顾思远的，就不会这样了。

是自己大意了，大意到以为吴国栋真的不会动手！

裴祈没有说话，心里祈祷着顾思远千万别出事。

五个小时后

医生急匆匆地从手术室疾步而出。

听到声音的季姜月推了推旁边的裴祈：“是不是出来了？”

裴祈摇摇头：“还没有。”

“顾思远的家属是哪位？”

医生的声音响起，语气急速，季姜月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我是。”

“病人出血严重，需要大量输血，并且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你签病危通知。”医生严肃的声音在季姜月的耳边响起。

季姜月脸色陡然苍白，差点没站稳，还是旁边的裴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姐，没事的。”

医生将通知单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季姜月的眼睛缓缓地浮现一股光芒，格外的刺眼。

她皱起眉头，眼睛酸涩不适。

“我姐现在看不见，我替她签。”

裴祈拿过通知单，季姜月伸出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旁，愈发觉得光芒刺眼。

“姐，眼睛不舒服吗？”签完单子的裴祈转过头，看着季姜月有些痛苦，担忧的开口问。

季姜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紧紧地闭上眼睛：“医生，请一定要尽全力救他！”

医生走后，裴祈想扶季姜月坐下。

“小祈，我好像能看得见东西了。”但是深处黑暗习惯了，她还不是很适应，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可突然间又恢复了光明，季姜月却没有一丝喜悦。

甚至是表情更加凝重了。

裴祈闻言惊喜地替她找了医生检查，得知确实是真的在恢复，季姜月松了口气，但始终紧闭的手术室的门，让她再次把心悬了起来。

又过了四个小时

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长吸了一口气：“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第25章

还没得及适应光明的季姜月猛地睁开眼睛，短暂的刺痛之后，她缓缓起身，摇摇欲坠的端着手臂：“医生，暂时什么意思？”

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像跳蚤一样，安稳不下来。

“病人出血量很大，需要恢复得看病人的求生状态。”医生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就进了病房。

季姜月一个皲裂差的跌在地上。

眼前清明一片，对她来说却像黑暗。

不久，顾思远就被推出手术室送到了高级病房观察。

站在走廊的季姜月看着他紧闭双眼，面容苍白，不省人事的样子，怎么都联想不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一身白衬衣，意气风发。

“病人需要一个人陪护，有什么事要及时通知我们。”医生将呼吸器插好后，转过身看着季姜月二人。

“我来，姐，你好不容易才恢复，我让皮特送你回去休息。”裴祈迅速回道。

季姜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病床上的人摇头：“裴祈，这次该我照顾他了。”

上午她还在跟这个人吵架呢。

谁知道晚上，他就这样了。

不想欠他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欠。

可这次，好像是真的欠了他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

裴祈大抵是懂她在想什么的，于是什么都没说，便道第二天带早餐来便走了。

“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季姜月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医生。

“这个不能确定，快的话明天就能醒。”医生没底的回复让季姜月的一颗心又悬高了一分。

整个晚上，季姜月几乎没合眼。

她就静静地盯着那张紧闭双眼的脸发着呆：“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记忆飘的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是在钢厂门口。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面孔严肃，像是领导对待员工一样，声音也多了丝文绉绉：“季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工作繁忙，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处处。”

那个时候的季姜月对他一见钟情，听到这话，惊喜地就点了头。

却没思考过，顾思远并不喜欢她。

他想的也许就是两个人应付的婚约吧？

可，他现在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季姜月死死地咬着牙关，让自己别想那么多。

第二日，顾思远没有醒。

季姜月还能坐得住。

第三日，人依旧没醒，即使医生说状态良好，季姜月也坐不住。

“顾思远，你赶紧醒吧，醒了我们就去离婚！”季姜月垮着一张苍白的脸坐在床头。

这两天，男人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她的心越悬越高，就像被人揪起来，痛的厉害。

“顾思远，我不想欠你的，如果我不逞强，也不会有现在的这样，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了。”

“但我是不会原谅你过去对我做过的事情的！”

医生说要多和顾思远说话，病人或许能听见，就能恢复意识了。

但季姜月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十年，十年不是应该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吗？

为什么自己好像什么都记得？

“顾思远，你听见没有，我不会原谅你的！”

季姜月的表情沉重，缓缓地将目光移到窗外，阳光透在她的脸上，温和而洁白。

她长叹一口气。

“季-月，原-谅-我。”

第26章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缓缓响起，季姜月眸子一愣，猛地转过头，男人还没有睁开眼，只有手和嘴在动。

季姜月几乎是跳了起来，她有些哽咽地俯身：“顾思远，是我，你醒了对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两天她一直担惊受怕，她是真的怕顾思远会出事。

顾思远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季姜月在耳边的声音，正在焦急地呼唤他。

他的嗓子好像火烧一样，艰难地发出声音：“嗯。”

季姜月说，不原谅他。

他听见了。

那个时候他在一处看不到光,四面都是墙的地方里，出不去，也看不见光。

是季姜月的声音突然间给他指了个能走出去的方向。

再次回应的声音，让季姜月喜极而泣，吸着鼻子朝着病房外冲了出去：“医生，医生，他，他有意识了！！！”

声音大的很，护士连忙跑过来让她安静，这就去叫医生。

季姜月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表达了歉意，随后又回到了病房内。

“季-月，对，对，对不，对不起。”男人躺在病床上，艰难地发出这五个字，就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季姜月的眼睛顿时就酸涩起来，没忍住再次落下泪水，她使劲儿地鼓起嘴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顾思远是在医生到的时候才睁开眼睛的，睁开的时候被光狠狠地刺了一下，才恢复清明。

季姜月没想过他这个时候睁开眼睛，被泪水糊满的脸都来不及擦，她有些尴尬的转了个身：“你醒了，医生已经来了。”

“季-月！”

顾思远声音带了些嘶哑，非常虚弱。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有好多话想说。

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他回到了过去，看见了自己如何忽略她，如何伤害她，如何区别对待。

到现在，他总算明白，季姜月当初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怒气。

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季姜月刚想转身，医生就进门了。

她急忙擦去眼泪。

半个小时后

医生告知季姜月病人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在伤口好之后才能出院，大约需要两个月。

季姜月长吸一口气，悬着的心脏总算是落下了。

再次回到病房，男人睁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她有些尴尬地开口：“那，那啥，都是我的错，当初应该听你的，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顾思远缓缓摇头，神情复杂：“这不怪你。”

“喝，喝点儿水吧。”季姜月表情有些红，走到床头边，单手倒了杯热水。

顾思远想伸出手接过，但背后就是一阵牵扯的痛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