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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泱怀疑他在讽刺自己，抱着毯子趴在床边问：“你什么意思？”
厉戈把她的枕头还给她，说：“老年人在人际交往中缺乏成就感和控制感的现象比较普遍，因为认知不同，在别人看来行为或者会有些怪异，但大部分行为背后都有可解释的理由。其实，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某种程度的心理缺陷。”
“你能不能说人话？随便他们怎么样，只要别打扰到我就好。”慕泱觉得自己有病，才耐着性子听他说了这么冗长、云里雾里的一段话，又认为他在意有所指，“反正就剩后天的课。”

“有没有兴趣长期兼职？”

慕泱翻了个白眼，意识到厉戈看不见又说：“没有，我又不是疯了。”
他还想说什么，慕泱敲敲床打断他：“行了，别在我跟前说教，睡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她躺在床上，直到四五点钟，才勉强生出些睡意。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她一人，毯子和枕头被整齐地叠在梳妆凳上，厉戈早不知道去了哪儿。
外面隐约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慕泱以为梁国平还在家里，顶着头乱糟糟的发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餐桌前的厉戈，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还来不及放到桌上。
“醒了？锅里有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买了点面包，还有煎包、油条，你自己看看。”
慕泱心说你不是最会猜吗，她反问他：“我爸人呢？”
“伯父一早去了公司。”
慕泱点头：“那你也走吧，回头你算算这些东西多少钱，还有车子油费，我一并转你。”
“好。”厉戈说，“那我晚上再来。”
“干嘛？”慕泱挑眉不悦道。
“伯父约了我晚上下棋。”厉戈告诉她。 
慕泱觉得这事怎么都不对劲，她怀疑这人从中作梗，但她没有证据。
慕泱早上转给厉戈的钱，直到中午她点外卖，打开手机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收，她想想发了个“？”过去。
男人隔了许久才给她回信息：不好意思，刚才同事找我开会，有什么事吗？
慕泱大白天将窗帘都拉上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边吸溜喝着奶茶边跟他说：钱怎么不收？
厉戈：我觉得不合适。
慕泱皱眉看眼手机：什么不合适，我们按合同办事。
厉戈的咨询室新来两个实习生，他作为督导在他们模拟场景，进行技术练习时在一旁指导。那边实习生们对话已经结束，却看到厉戈仍盯着手机发呆，从刚才开始他就频频看手机。两人对视眼，隔了半分钟其中一个实习生才试探着开口：“顾老师？”
厉戈点头，原本实习生们都以为他刚才没仔细听，谁知道他敲了敲桌子淡淡说：“在我们实际治疗里，分析理解来访者的行为背后因素是一个长期交流、挖掘，不断推翻再建立的过程。冯旭你对话时语句太长，在日常咨询中会给来访者造成压力，建议分段发言。另外在二次场景交换后，成伟你几乎没有能把握对方叙述背后的情感表达，反馈不足会降低来访者的主动性。这两天你们把自己对话整理出来，有针对性地修改后交给康老师打分。如果是我现在打分的话，只能给你们不及格。”
说完他就放下录音笔起身离开，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是谁说厉戈脾气好，最好说话的。
慕泱怔怔听手机响二三十秒才选择按下接听键，她“喂”声，先发制人开口：“你赶紧把那个钱收下，我可不想占你便宜，欠人人情。”
“你吃过饭没有？”他却问。
慕泱不耐烦：“有事说事，没事我要挂电话。”
她说话的时候，背景音里一阵躁乱。厉戈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昨天下了一夜雨，现在雨虽然停了，但没有出太阳，远处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不久还有场暴雨。
“我不觉得是占我便宜。”厉戈斟酌一番，神色凝重说，“事实上正好相反。”
慕泱闻言直接选择结束通话，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相反”，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她也能猜出来。
慕泱在舞蹈班级群里看到条挺有意思的信息，是老年大学里高美玲发出来的的，还特意提到慕泱。高美玲和她丈夫姚叶春感情应该不错，毕竟跳舞时连左右都分不清，一动起来就同手同脚的姚叶春为陪她，甚至肯来报名这个舞蹈班。
高美玲在群里说，她自己拍了十几遍视频还是觉得抬手的动作做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想麻烦慕泱在课上的时候帮忙指导一下。
慕泱对这老太太的认真感到震惊，前有研究手机功能到深夜的，后头这个说自己拍了十几遍。说难听点，慕泱觉得到这个年纪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她非常不理解，毕竟她现在的人生就处于混吃等死的阶段，好像这样过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处于礼貌，她还是在群里回复了句，反正明天再过去一趟就没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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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家里门铃响起，慕泱走过去开门，就看见厉戈拎着满满一袋子菜站在门外。她蹙眉问他：“你不是知道密码，按什么门铃？”
“昨天那是权宜之计。”厉戈说。
慕泱撇嘴，边侧着身让他进来，边嘀咕：“我还没问你，就算你看过我的身份证，怎么就能知道我屋子密码？”
厉戈站在玄关换好拖鞋，顺手把菜搁在餐桌上，这才对她说了句：“我觉得这个密码比较好记。”
慕泱不会笨到认为他在夸自己，她扭头瞪他眼，这人只差直截了当说自己头脑简单。厉戈又说：“伯父刚才给我打电话，晚上他要跟设计部门开个会，晚点儿到这里。”
“他倒是挺喜欢你的，有什么事都跟你说。”鉴于厉戈白天的话，慕泱不得不提醒他：“入戏不要太深，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顾从周说。
在她转身离开前，厉戈忽然喊住她：“你这会儿忙不忙，不忙的话来帮我择菜。”
慕泱根本不搭理他，她头也不回往自己卧室走，抬高音量说：“你赶紧把那钱收了，还有今天可不是我喊你来的，没有出场费。”
她脚步没停，却隐约听到厉戈在身后笑了声。
梁国平果然姗姗来迟，还带了副象棋来。晚上吃完饭，他和厉戈两个人就盘腿坐在她客厅的地毯上，隔着小茶几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