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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做什么？”

春英摇头道：“有小丫头来说，我才知道的。如今，大太太不便出面，金嬷嬷正吩咐人在前厅伺候着。”

话音刚落，就见语琴袅袅走来道：“顾姑娘，大太太说，顾家人来了，还是由你去迎客为好。”

确实，顾家人，还是由顾家的她去见才是最好的。

林安诺点头，应了下来，笑道：“有劳语琴了。”

语琴连说“不敢”，这个小姑娘，不久之后就要成为厉府的大少奶奶了，她比平日对待林安诺更为恭敬。

林安诺整理了衣装，便走去前厅。

她离开顾家太久，对于顾家，起初还有些关注，一年一年的，到最后终于死心，再没去留意。

来人是一个穿着暗红云纹衣裙的妇人，还有一个婆子，两个衣着体面的丫鬟。这阵势，倒是够足。

林安诺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是谁，便迎上去道：“见过这位顾家婶子。”

那妇人笑笑，只是平日可能笑得少了，脸皮有些僵硬，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刻意放轻了声线道：“这是芸儿吧？没想到转眼六年，你也成了大姑娘了。老太爷时常念叨着，只是身子不好，便没能亲自前来。往后，若是芸儿得空，到顾家看看老太爷，老太爷只怕要欢喜得身子骨也好一些了。”

听着这话，林安诺忍不住想笑。

当初的事，她年纪不大，有些朦朦胧胧的。却很清楚的记得，生父一死，顾老太爷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华月喜说她克夫，二话不说就把两母子赶出去。

六年来不闻不问，如今谁会挂念她？

想着林安诺上门去探望老太爷，不怕老太爷见着自己，气得不轻，身子骨越发重了，一口气没上来，顾家人又得指着她说是克死亲人？

瞥见林安诺似笑非笑的脸色，那妇人脸色微变，也有些尴尬，转开了话题：“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我是芸儿的二婶子。”

林安诺点头，不失礼数地叫了一声“二婶。”

这位二婶，只怕是顾家生父的二弟了。这位二弟，华月喜曾提过一次，说是庶出，比生父年纪要少上将近十岁，两人感情不好不坏。

顾二夫人听着林安诺乖巧地叫自己一声，笑着答应道：“芸儿瞧着，越发像大哥了。你二叔房间里供奉着一幅肖像画，便是大哥的，我日日瞧着，虽没见过面，倒是眼熟了。”

林安诺闻言，只是微微点头，没吱声。

这位二夫人一进门，又是摆笑脸，又是说出二叔供奉生父，刻意示好，必定是有求于人。

林安诺等的，就是她开口。

顾二夫人瞧着林安诺颇为冷冷淡淡的，不够热络，却又不曾失礼，一股气憋在肚子里不能吐出来，噎得难受，便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了，让婆子留下两个木匣子，道：“这是顾家给芸儿的添妆，到底是顾家的姑娘，这要嫁人了，哪里能寒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不上厉家财大气粗，芸儿耍着玩便是。”

她别有深意地说完，带着婆子便走了。

林安诺看了眼那两个木匣子，完全不感兴趣。春英倒是见着顾二夫人走了，便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嘟嚷道：“姑娘，是一对翡翠镯子，还有两个金簪子。就这点东西，顾家好意思让人特意送上门说是给姑娘添妆？”

在厉家呆得久了，春英的眼光也变得不一样。一看那翡翠镯子，成色就一般，没多少水头，不过是凑合的小东西。金簪子打得极薄，跟纸片一样，也没多少重量。

确实如顾二夫人所说的，只是耍着玩的小东西了。

林安诺摇摇头，带着春英回了院子才开口道：“顾家人上门送东西，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提醒我姓顾，不姓华，更不姓厉。”

女子出嫁，最紧要的便是娘家人。

顾家许久不出现，林安诺都当这家人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了。

如今找上门，只怕是听说自己要嫁进厉家，便动了小心思。

即便没留意，顾家是书香门户，这两代却没几个子孙考得功名。一个个啃老本，以前还有生父在，因为字画有些名气，能贴补些家里。

生父病亡，顾家自然大不如前。

瞧着顾二夫人亲自来送礼，就明白当家的，便是那位庶出的二叔了。

拿出这么些东西来添妆，估计顾家已经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要不然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一个小姑娘的头上来。

顾家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趁着自己出嫁前，推心置腹一番，又强调娘家人的重要。知道她不过十四岁，正是不懂事的时候，亲切些，便会感激涕零，送上添妆，更加感动于顾家没忘记她们母女。

若是平常人家被护得周全的小姑娘，没经历什么挫折，早就耳根软，被顾二夫人三言两语说得心动，自然而然就会去顾家探望老太爷，认祖归宗，以后嫁入厉家，顾家人作为娘家，伸手要什么，林安诺就算不乐意，厉家人看在自己面子上，也不好拒绝。

一来二去的，顾家人倒是占了大便宜。不闻不问把她们母女扔在外头，等有作用了，又打发点东西来笼络，真是够无耻的。

第八十三章考验

春英捧着匣子，不高兴地道：“姑娘，顾家人这几年都没出现，这会儿上门，莫不是想让姑娘从顾家出嫁？”

林安诺点头，赞同道：“二婶没说出口，很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要是她从顾家出嫁，就真正是顾家人了，以后在厉家，顾家就是她的娘家，至少别人看来是的。

谁会知道，这个所谓的娘家人，不管她和华月喜的死活足足六年。

只怕以前还盼着两人在厉家安安分分的，别惹那么多事来。华月喜在内宅里极少出门，说是受宠，也不过是进门那一年来府外有人猜测罢了。

可是一再不出门，院子里有人守着，嚼舌根的婆子也传不到外头去。

顾家人眼看华月喜从来不出现在任何宴席，只怕以为她早就失宠。不过是相貌好看点，到底是年纪大了，厉老爷喜欢一两年便厌弃也是人之常情。

估计没料到林安诺如此厉害，居然笼络住厉家的大少爷。谁不知道陆铮是厉家的下一任家主，能做大少奶奶，简直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太爷即使再不喜欢这个曾经的大媳妇，也不得不说，华月喜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不管林安诺是用什么法子得到大少奶奶的位置，只要她过门，就是厉家半个女主人了。大太太要是不在，还不是林安诺说了算？

过了门之后，林安诺有底气，根本用不着理会顾家。

顾家只能趁着林安诺还没及笄前，好声好气捧着她，要是能把人拐回顾家，好吃好穿伺候着一年，以后的好处就多着了。

顾二夫人进门前，见着顾二爷一表人才，又听说了顾大爷的风光，便满心欢喜。只是嫁进来后才发现，顾大爷或许是厉害，顾二爷却空有一个好皮囊，里面全是草包。

只勉强考了个秀才不说，天天斗蟋蟀玩骰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顾家坐吃山空也不管，还经常伸手要钱，把管家的顾二夫人愁得要命。

顾家看着光鲜，其实里面早就慢慢腐朽了。以前有顾大爷撑着还好，如今人一没了，剩下的没几个能抵得上作用。

老太爷不说，只要伺候得精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顾二爷整天玩乐，没想去赚个银钱，到头来顾二夫人倒贴了不少嫁妆，眼看这样下去不行，打听到林安诺要嫁进厉家当大少奶奶，无疑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顾二夫人进门时，不是没听说过老太爷一怒之下，大儿子一死，就把大媳妇休了，连孙女儿也不要，直接都撵走。

这一举动真够不近人情的，可惜她一个新妇，不好说什么。要顾二夫人说，华月喜或许真是克夫，老太爷大怒还情有可原，大不了休了也没什么，自己也乐得少了个争抢管家的人。

只是这林安诺，说什么都是自己的亲孙女儿，以后要是说上一门好亲事，那就是大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