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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使出的秦家的招式抵抗。

等反应过来想要收手时，却对上了阿爹发红的眼眶。

他浑厚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瑜儿才……”

秦乐嫣心口顿时像是被巨石压住，又疼又酸。

她低头掩住眼里的难过不舍：“秦老将军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北境自有该守的人去守！”

丢下这句，秦乐嫣红着眼转身离开。

这时，身后又传来阿爹的哽咽声：“敢问姑娘，瑜儿……可曾怨过我？”

怨他将唯一的女儿扮作男装，吃了这二十多年的苦。

怨他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替她报仇。

下一刻，秦乐嫣的泪滚落在雪地里：“秦老将军，她不怨……”

第6章

秦乐嫣顶着风雪再回到摄政府时，已经夜半。

她的手脚都已经冻的无知无觉。

却还是无意识的漫步到了内院的那株桃树下。

叶萧远的配剑还钉在树上，正好将树干上刻的那行‘秦郁璃与叶小宝长长久久’，隔成两半。

秦乐嫣抬起指尖，去碰那树上的字。

脑海中却回想起刻字时的场景。

那时，正值叶萧远生辰。

她兴致勃勃带着这株桃树苗栽下：“叶小宝，日后我去守护北境，这株桃树会代替我陪着你。”

说着，她又在树干上刻下自己与叶萧远的名字。

叶萧远当即在后面上补上了长长久久四个字，又小心翼翼的将她拥进怀里：“我会等你回来，做这个院子的女主人。”

料峭的寒风和回忆如刃，刀刀剐心。

秦乐嫣苦笑一声，只觉这四个字如今看来，甚是讽刺……

沉思间，一道熟悉的低喃从头顶传来。

“阿瑜……”

秦乐嫣心口发紧，抬头便看见叶萧远竟躺在树上！

他拿着北境最烈的烧刀子，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着。

似是有万千哀思，无法言说。

秦乐嫣看不懂他为何这般，却还是忍不住提醒：“王爷，该就寝……”

不想话未说完，叶萧远便翻身下来，一双凤眸迷离的看着她：“阿瑜。”

秦乐嫣一怔，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

又听叶萧远问：“你为何从不入我梦境？”

秦乐嫣定定的看着他，酸胀的痛意都快要将心尖碾碎。

她刚要作答，唇上便传来微凉的触感。

秦乐嫣心头狠狠一颤：“叶萧远……”

当年她和叶萧远也曾在这株桃树下定情，亲吻。

那时的吻，缠绵缱绻，仿佛她是这世上最难得的珍宝。

而此刻的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无尽的占有，好似压抑着数不清的痛苦。

好像叶萧远都已经忘了，他的阿瑜早就死了，是被他亲手所杀！

恍惚间，她已被叶萧远压在床榻上。

叶萧远一边啄吻秦乐嫣，大手探入衣襟：“阿瑜……”

冷冰的手带起秦乐嫣肌肤上一片战栗，她长睫颤了颤，闭上眼。

不如就这般沉沦一次。

红烛帐暖，一室生香。

翌日。

秦乐嫣再醒来时，腿间酸痛仿佛被车轮碾过。

身旁，叶萧远的双眸还紧闭着，紧拧的眉宇中似是又无尽的愁绪。

秦乐嫣想抚平他的眉心，却又在触及时停了下来。

转而从叶萧远贴身的荷包间，拿走了密室的钥匙。

按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她匆匆起身，去了叶萧远寝卧中的密室。

叶萧远不肯阻止阿爹去战场，她只能要抓紧时间另想办法！

密室中，烛火摇曳。

与冰棺中秦郁璃尸体相伴的，是她生前收藏的兵器。

这里的所有的兵器都熠熠生辉，似是常常有人来擦拭打扫，樽台上更是放着她以前的佩剑。

——问情剑！

秦乐嫣心尖微动，抬手抽出佩剑。

问情剑似是认出主人，发出铮铮剑鸣。

秦乐嫣看着剑刃间的寒光，心尖微动。

当年她大战匈奴，收复被占领已久的幽州十三府。

先帝对着她的问情剑许下一诺：“秦爱卿日后执此剑，上可斩昏君，下可杀佞臣，皇家亦准许你一个要求。”

哪怕先帝已然崩逝，秦乐嫣也只能一试。

她拿着问情剑，用叶萧远的牌子进宫，面见了当今陛下。

两个时辰后，秦乐嫣走出金銮殿。

她看着这座巍峨皇城，心中一直压着的巨石终于松开些许。

愣神间，身后骤然传来纷踏又急促的脚步声。

秦乐嫣回头，便对上叶萧远满含怒意的双眼：“你究竟是谁，怎会得知问情剑的秘密？”

他身后，护卫气势汹汹上前就要缉拿秦乐嫣。

秦乐嫣浑然不惧，从身后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见圣旨如见陛下。”

护卫陡然停步，整齐的朝秦乐嫣跪下接旨！

叶萧远低压的眉宇中凝着锋利的寒意：“你用问情剑向陛下要了什么？”

秦乐嫣淡淡回望他：“王爷接旨便知。”

叶萧远面沉如水，单膝缓缓跪下：“本王接旨。”

秦乐嫣打开那道明黄的旨意，轻启：“传朕旨意，摄政王府妾室秦乐嫣代替罪臣秦峥勋，率领五万大军，出征北境！”

第7章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陛下竟会让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妾室领兵讨伐突厥！

叶萧远接过旨意时，冷峻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仗着和秦家有几分关联，就敢带兵去北境。”

秦乐嫣心口发窒，紧紧握着手中圣旨：“陛下旨意已定，王爷若有疑问，不妨去问陛下。”

叶萧远凤眸沉沉，抬手捏住她的下颚。

“长的与那罪臣相似，不代表她做的事情，你也能做。”

他力道之大，似是要生生捏碎秦乐嫣的下颌。

可更让秦乐嫣痛的，还是叶萧远口中的罪臣！

“我只知，王爷口中的罪臣是从三十五场战役中护住大启的人。”

说罢，她挣脱叶萧远的桎梏，一步步顶着风雪走出巍峨庄重的皇城。

身后，叶萧远的目光如芒在背。

可秦乐嫣已经不想再回头去看了。

似乎从当年，她带兵出征北境开始就与叶萧远就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摄政王府。

秦乐嫣执笔书信一封，让丫鬟春慧送去将军府。

接着又以摄政王的名义，拜访了之前秦家的一众部下……

再回到王府时，已经深夜。

她左等右等，也不见春慧归来，便起身想出府去寻。

不料还未出门，迎面便撞上叶萧远。

他脸色阴沉，九蟒玄袍衬的他威严更甚：“又想借着本王的名义找谁？”

秦乐嫣脚步一滞，抿了抿干涩的唇：“王爷多虑，我只是为了此次出征北境，多些胜算罢了。”

“此刻出门，也只是想寻我的丫鬟jsg春慧。”

叶萧远轻嗤一声，抬了抬手。

他身后，立即有人抬出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

“春慧！”

秦乐嫣呼吸发紧，快步上前想去看春慧的伤势，却被护卫团团围住。

她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又见护卫压上来一个人，死死按在地上，甚至用鞋将他的脸狠狠踩在地上！

可那被压着的男子还是不服，咬着牙嘶喊。

“大启二十四年，突厥联合匈奴集结十万大军攻打北境，是秦郁璃带领秦家军守住了北境！”

“大启二十七年，突厥用计给北境百姓下毒，妄图瓦解北境防线，是秦郁璃以身试药，才保北境安全无虞！”

“她就是大启战神，就是天下第一！就不是你们口中祸乱朝纲的罪臣——”

刚喊完，护卫便堵上了他的嘴。

男子破碎的呜咽声，如一双大手紧紧掐住秦乐嫣的心脏，让她眼眶涩的厉害。

纵使多年未见。

秦乐嫣依旧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自小养在道观中的亲弟弟——秦凉川！

秦乐嫣差点就要忍不住去拔问情剑救阿弟。

叶萧远将她所有的变化尽收眼底，冷然问：“认识？”

秦乐嫣的血液骤然冷下来。

如果让阿弟在此刻与她扯上关系，将军府恐怕连最后一丝血脉也会葬送！

她强忍情绪松开了握着问情的手：“不认识。”

叶萧远凤眸中猜疑更甚：“是吗，那本王告诉你，这是秦郁璃那罪臣的亲弟弟，秦将军府的最后一丝血脉。”

秦乐嫣僵硬的扣紧掌心：“王爷如何得知？”

叶萧远淡淡开口：“自是秦郁璃那罪臣亲口告知本王。”

“不可能！”秦乐嫣脱口而出。

阿弟是秦家最大的秘密，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此事！

叶萧远瞳孔一缩，声音都紧涩了不少：“你又如何得知，她不曾亲口告诉我？”

秦乐嫣一惊。

正思筹该怎么回答时，外面陡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叶萧远，还我川儿！”

随之出现在眼前的，是秦峥勋挥舞着重剑，穿着盔甲在王府护卫中厮杀的身影。

他心有顾念，剑剑留了情面：“川儿……川儿你在哪！”

可护卫却剑剑都是杀招，甚至还派出了弓箭手，对准了秦峥勋！

秦乐嫣的心跳到嗓子眼，大声喊道：“叶萧远，快叫他们住手！”

被按在地上的秦凉川也不断挣扎着，发出目眦尽裂得发出哼哼呜咽声！

叶萧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下令。

但下一瞬，绷紧的弓铉骤然松开。

箭矢飞速射出，刺入秦峥勋的后背！

霎时，数剑齐发！

“不要——！”

秦乐嫣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