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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

程可柠停顿了瞬，露出身后的行李箱，“只是，我要搬走了。”

陆景年眸色沉了一下：“房子找好了？”

“嗯，距离幼儿园很近，通勤更方便。”

程可柠说着，朝陆景年走来，本想抱抱他，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再见。”

说着，她就越过陆景年往外走。

男人拉住她：“我送你。”

“不了。”程可柠拒绝的果断。

陆景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坚定的眼，一时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只能目送着她离开。

程可柠拖着箱子一步步往前走，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可行到半路，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却没想到陆景年还站在门口。

她眼中不由酸涩，涌上些泪意。

迎着阳光，程可柠挤出个很温柔的笑。

“景年，要幸福。”

哪怕没有我。

……

去到新房。

程可柠坐在寂静空旷的屋子中，思索着该怎么告诉父母自己和陆景年离婚的事。

消息还没发出去，却是先接到了母亲的短信。

“柠柠，妈已经从那里搬出来了。”

看着这行字，程可柠顿住。

母亲从那个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里搬走，就代表着，那里也不再是她可以依靠的家了……

父母离婚，她失去了一个家。

和陆景年离婚，她又失去了一个家。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她身后的支撑了。

积压了好久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程可柠趴在床上，无助地哭起来。

低低的啜泣声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直到此刻，程可柠才终于明白那句话——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第七章 不要后悔

泛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程可柠的眼睫上。

她微微皱眉，抬手遮住。

今天是请假的第几天了？

程可柠记不清，只记得这几天她像是陷入了沼泽，慢慢下陷。

半晌，她慢慢坐起身，一把拉开了窗帘。

出太阳了。

程可柠眯着眼怔怔看着。

或许，她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学着去适应，没有陆景年的生活。

简单收拾了下后，程可柠出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直到车停在她和陆景年共同的家门口时，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地址。

“师傅，我导航错了，您能再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没问题，你要去哪儿？”司机问。

可程可柠却愣住了。

她突然就想不起来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了。

许久，程可柠轻声说：“去人民医院吧。”

就在司机打转方向盘的那一刻，一辆黑车和出租车擦肩而过。

程可柠一怔，视线控制不住地跟着看过去。

她认得，那是陆景年的车。

而曾经专属于自己的副驾驶上，坐着苏雅。

心狠狠疼了一下，她刚走，他就带着苏雅回家了吗？

出租车渐渐驶远，一拐弯，程可柠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人民医院。

心理诊疗室。

程可柠躺在诊疗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大片大片的白，面无表情。

若此刻陆景年在这儿，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人，会是程可柠！

可惜，这就是现在的她。

“你的状况为什么又陆重了？”心理医生看着刚做出来的检测表，眉头微蹙。

程可柠坐起身看他：“有多陆重？”

“再这样发展下去，你很快就会……”

说到这儿，心理医生停顿了瞬，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心理疾病和其他病不同，相比起身体上的损伤，更多的是心里的积压。

很多人承受不了，会选择极端的方式。

即使已经看惯，但此刻看着程可柠，他还是有些不忍。

程可柠却好像从他的沉默里看出了什么。

“那还有办法治疗吗？”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不要所有事都一个人扛，学会表达，让自己开心起来，这比什么药都重要。”

学会表达。

程可柠轻喃着这个词，走出了心理科的大门。

她身边朋友不多，各有各的忙碌。

一时间能想到的，竟然只有亲人。

程可柠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迟疑了很久，还是选择给自己母亲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她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

“妈，我和景年……离婚了。”

程可柠以为她妈会问原因，但程母只说了几句话：“决定了的事就去做，不要后悔。”

“妈这辈子就是顾虑太多，临到了才为自己活了一回。”

“女儿，妈不希望你到妈这个年纪，才后悔。”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简单的希望。

挂断电话后，程可柠头一次感觉到了轻松。

她的笑容也有了几分真心，不再全是虚伪。

可这样的笑，只有一瞬，就在下一秒霎时僵硬。

几步外，妇科科室门口。

苏雅挽着陆景年从中走出，一脸笑意：“景年，医生说我身体很好，我们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第八章 初见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割断了程可柠的神经。

她刚刚找到的快乐，顷刻间，烟消云散。

程可柠忍不住自嘲，要是快乐那么容易找到，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抑郁？

这时，陆景年也看到了她。

他抽离被苏雅挽住的手臂，走上前：“你怎么来医院了？哪儿不舒服？”

程可柠没回答，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那么温柔，明明话语那么关切。

可他是怎么做到，在自己搬离的几天后，就决定和新人要孩子了？

世间最毒刀，不过温柔。

程可柠不禁想起武侠小说里的这句话，竟也觉得对了十分。

陆景年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程可柠来时的路，试图探究些什么。

这时，被扔在原地的苏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程可柠：“你是？”

听到此问，程可柠恶意的想听陆景年怎么回答。

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还是结婚八年的前妻，亦或是其他。

但最后，看着陆景年有些为难的神色，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我叫程可柠，是景年的朋友。”

“你是他女朋友吧？很般配。”

程可柠尽量将她和陆景年的关系说的青白。

苏雅像是信了，她点了点头：“我叫苏雅，等我和景年结婚给你寄请柬。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结婚，请柬啊。

程可柠心里在哭，面上却依旧笑着答应：“好。”

最后，许是陆景年心软，他看向苏雅：“你先去车里等我。”

苏雅皱了下眉，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

陆景年看着身子有些单薄的程可柠：“幼儿园说你最近几天没去上班，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

程可柠反问着，看着陆景年被噎住的神情，又一次心软。

在陆景年面前，她从来做不到狠心。

程可柠垂下眼睫，盯着陆景年衣上的纽扣，声音微哑：“景年，还有几天就是我生日了，那天你真的会来陪我过吗？”

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她不知道会不会像曾经做过无数遍的梦里一样，自己的生命也会在这一天终结。

不管如何，程可柠想任性一次。

从前二十多年，她每个生日都是和陆景年一起度过的。

这一次，她也还是想和他一起度过。

陆景年没有拒绝：“好。”

听到这个答案，程可柠却笑不出来。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