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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地下车库。

张雨嘉一个人坐在车里，指间的烟明明灭灭，却散不去半点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突然被敲响。

竟是徐舟野。

更让张雨嘉没想到的是，他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能嫁给应善远。”

张雨嘉怔了怔，以为他是因为录音里的那件事才这样说。

她刚想说自己都知道了。

结果徐舟野却抢先开口：“你和应善远发生关系这件事不是苏穗音设计的。”

“是周家。”

第8章

张雨嘉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堪堪回神。

她怔怔开口：“为什么？”

徐舟野放慢语速：“因为应善远他妈不仅想让你嫁给应善远，还想要倪氏集团。”

张雨嘉瞳孔骤缩。

她最在乎的除了应善远，就是倪氏集团。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自己那么好的周父周母，竟然打上了倪氏集团的主意。

而应善远……

他最近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对她那么好，会不会也是因为知道了这回事？

张雨嘉竭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有证据吗？”

徐舟野拿出手机：“我接近苏穗音，拿到了她和应善远他妈交谈的录音，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张雨嘉看着那段音频，手紧紧攥起：“应善远知道吗？”

徐舟野眸色微暗：“我不清楚。不过至少在被算计的时候，他是不知道的。”

张雨嘉点了点头，心底怒意一阵阵翻涌，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订婚宴来了那么多人，现在将事情闹大，对倪氏没有一点好处。

徐舟野将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担忧开口：“雅雅……”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人齐齐看去，就见应善远走过来。

徐舟野站直身子：“我来和雅雅说几句话，不可以吗？”

张雨嘉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见应善远。

想到刚刚徐舟野说的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最后，只干巴巴的问了句：“你怎么下来了？”

应善远走上前，将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她：“你喝了酒，我叫了司机。”7

车钥匙上还遗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张雨嘉攥在手里，心却不是滋味。

她永远看不透应善远。

他的关心，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徐舟野看着又开始出神的她，对应善远说：“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起吧，周总。”

应善远扫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张雨嘉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掌心里的车钥匙。

最后还是坐了应善远的车。

半小时后，槐月别墅。

推开门，一室寂冷。

张雨嘉将昂贵的礼服和首饰一件件脱下，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身上只套着件浴袍。

梳妆镜前。

张雨嘉看着桌上的吹风机时，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应善远为她吹头发的那晚。

那时的他们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

可他不爱她。

他会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真诚，却唯独骗自己！

张雨嘉不敢将这样的例外当成是爱！

而这样掺杂着虚假，设计，隐瞒的婚姻关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知道真相就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张雨嘉抓起耳环就狠狠砸向镜子——

“啪！”

顷刻间，镜面龟裂出细碎的纹理，裂成了无数片。

……

应善远回来时，整栋别墅都黑漆漆的，只有一楼的静室亮着灯。

他走过去推开门。

只见香烛燃烧缭绕的烟雾中，张雨嘉穿着件浴袍站在佛像前。

这是自己平常念经焚香的地方。

搬进来一个月，张雨嘉从来没进来过。

应善远看着她的背影，微蹙起眉：“你在这儿干什么？”

张雨嘉没回头，只是望着墙上挂着的‘佛’字，哑声说：“今天有人告诉我，原来我们发生关系的那天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查到算计你的人是苏穗音，你也说她主动跟你承认了，但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她问完，转过身来看向应善远。

他还穿着订婚宴的那身，只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留下一袭黑衬衫。

金色纽扣系到了最上方的一颗，和平时一样禁欲，又清冷。

这样的人……怎么也会骗人呢？

张雨嘉喉舌发苦，她走到应善远面前，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应善远，佛家总说修行之人都要做到光明磊落，心中无愧……那你呢，你修行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愧对的人？”

话说到这儿，几乎就等同于摊开来说了

应善远也没再继续隐瞒：“有。”

张雨嘉呼吸一紧。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不想让他继续回答。

可应善远薄凉的声音还是响起：“你，张雨嘉。”

第9章

张雨嘉知道，应善远这是承认了。

她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M.L.Z.L.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或许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但他没有告诉她真相，便是默认了周家的心思。

静室里沉寂了很久。

张雨嘉咬紧牙关想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意，但到底还是忍不住。

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她越过应善远往外走。

“应善远，我们……”

张雨嘉本想说‘结束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应善远连开始都没有！

最后，她只说：“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话落，张雨嘉径直走了出去。

“咣当”一声，大门关闭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

静室里。

应善远看着面前庄严的佛像，闭了闭眼，骨节分明是手指一颗颗捻过佛珠。

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

这天后，张雨嘉再没联系过应善远，也没见面。

倪家和周家闹翻的传言渐渐在北京散播开来。

刚开始圈里的人都不信。

谁不知道张雨嘉喜欢应善远八年？两人如今都订婚了，怎么可能闹翻？

可直到倪氏集团开始频频与周氏集团抢项目开始，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个月后，周氏集团。

秘书接完电话急匆匆走进应善远的办公室。

“周总……”他面色为难，“暗星集团的那个项目又被倪氏抢去了，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月被撬走的第四个项目了，您还要纵着倪小姐，不插手吗？”

应善远听见这话顿了顿，但只是抬手向外挥了挥，让秘书出去。

秘书不明白应善远为什么一再忍让。

但还是听命出去了。1

办公室重归寂静。

应善远这才抬起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张雨嘉离开的第二天，倪父倪母就上了周家的门。

没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只断了两家的来往。

至于解除婚约的事，考虑到对双方的影响，便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公开。

应善远靠在椅背上，不知怎么又想起张雨嘉那晚的眼泪。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看她哭过。

而自己的心也从没这么乱过。

垂眸扫过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应善远倏地起身往外走，对门外的秘书留下一句：“我晚点回来。”

就走进电梯。

半小时后，车停在佛寺门口。

应善远去了自己的禅室，换上一身素衣，捻着佛珠跪在佛像前。

他闭上眼，捻着佛珠默念清心咒。

可不知怎么，他念的每一个经文都不往脑中过，也赶不去心中一丝杂念。

就连拨动的佛珠声，落在耳朵里也平添烦躁。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应善远睁眼看去，就见看着自己长大的方丈面容慈祥：“不用再跪了，你的心不静了。”

应善远拨弄着佛珠的手指一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丈点了点他中指上的银圈：“从跪在这儿开始，你摸了这戒指八次，你心中有了牵挂，不适合再继续修行。”

“不是。”应善远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愧对一个人。”

方丈只是看着他，那一双慧眼仿佛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