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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沈洛曦，许涵下意识起身来，急忙喊了她一声：“陆姑娘。”

老夫人随之回头。

见到沈洛曦，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僵。

许涵先朝她奔了过来：“陆姑娘，我并非故意要同你抢萧兄的，我也说了，上一辈的婚约不必作数，可……”

“哪能不做数？”老夫人站起来，掷地有声，“你一家人只剩下了你一个人，我们萧家自然要履行诺言，不能让你继续流浪！”

“老夫人的怜爱之心，涵儿记在心里，实在不必以婚约作陪。”许涵看起来也实在是苦恼至极。

老夫人眼神却更为怜爱了，她叹了口气：“可你喜欢云廷，我哪能忍心让你孤身一人？”

这话一出，许涵不由自主地看向面前的人，脸上一片薄红。

沈洛曦也愣了片刻，随即问：“老夫人，我能和许姑娘谈谈吗？”

老夫人犹豫一会儿，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很快，后院只剩下沈洛曦和许涵两人。

许涵歉疚地拉着沈洛曦的手，“陆姑娘，抱歉，我真的没想过要拆散你们的，只是昨日老夫人发现了我随身带着的信物，她追问之下，我不想欺瞒长辈，便坦白了身份。”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来寻萧家履行婚约的吗？”沈洛曦此刻脑子乱糟糟的，所有的事情一拥而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神。

许涵鼻头发红：“是，我一开始的确是想来投奔萧家的，但当我看见萧兄跟你感情那般好后，我便已经决心放弃了，所以我才想参军，想以男装同萧兄相处即可，但……”

她欲言又止。

沈洛曦便替她补充了：“但你没想到你自己爱上了萧云廷，而萧云廷竟也将你当真兄弟，让你住在萧家，更没想到萧老夫人会发现你的身份，还要履行诺言是吗？”

沈洛曦的声音带着冷意。

许涵拧紧了手，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抿紧唇：“陆姑娘生我气也是应当的，但感情这回事本就无法控制，萧兄人那般好，我会爱上他也不算意外，更何况我确实是先于你跟他有过婚约，我说了，若是萧家让我走我也不会说什么，我甚至也是真心祝愿你们的。”

“那你的祝愿还真是隆重。”沈洛曦讽刺道。

许涵便沉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行，我承认我确实是抱了几分私心，但陆姑娘你又何尝真的配得上萧兄呢？你分明与萧兄有婚约在身，还频繁与裴玄寂往来，我实在是替萧兄看不过眼。”

“我跟裴玄寂根本就没有什么，我问心无愧。”沈洛曦冷声道。

许涵却笑了起来：“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半夜私会？我都瞧见了，那天晚上，你才同萧兄道别，回到家里，裴玄寂便在等着你了，你们关着门不知聊了些什么，裴玄寂走出来时跟丢了魂似的，怎么看都不可能跟你毫无关系。”

沈洛曦脸色一点点紧绷难看起来，手攥紧了又松。

不知过了多久，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萧云廷也知道吗？”

许涵愣了一瞬，随即道：“我同他说了，但他说要给你时间，不愿追究。”

不愿追究……

这四个字足以让沈洛曦心寒，这代表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代表着他根本就不信她，却还是‘放她一马’。

而她要的，根本就不是这种无底线的施舍。

“我知道了，这桩婚约，我还给你便是了。”

沈洛曦点点头，毫不犹豫离去。

不远处的督军府。

裴玄寂刚将奏折写好，命人回京复命。

才走出书房。

一名下人上前来，低声告知。

“千岁，陆姑娘……”

裴玄寂脚步一顿：“她怎么了？”

“陆姑娘被萧家退婚了。”

第35章

沈洛曦是领着数十箱的退婚礼回去的。

一路上有镇国府的下人替她回答了百姓的疑惑。

于是南境城内所有人皆知晓，沈洛曦被退婚并非过错方。

那数十箱的财帛，也彰显了他们是和平退婚，编排不得其他。

可明面上不能编排，不代表百姓私下里不会说。

有人叹息：“原是世子爷早已定过娃娃亲，现如今那女子找上门了，镇国公府最信承诺了，只能娶她。”

“既是如此，当初又为何要求娶世子妃呢？”有人忿忿不平。

另一人又忙不迭竖起手指示意他：“称甚么世子妃，如今世子妃可不是陆姑娘了，而是那位许姑娘了。”

几人在这话过后诡异地沉默了下。

直到一声叹息响起，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也不知道日后陆姑娘该如何自处。”

“我听说世子爷到如今还不知道这事呢！”

“哎呦，真是造孽哦，好好一对有情人，怎的竟就这么被拆散了。”

“那等世子爷归来时，又是不知要如何面对哦！”

“这桩事中，两名女子都算无辜，其实要说万全之法，便是娶平妻了。”

这话一出。

隔壁桌子被人狠狠一拍，阴沉至极的男声打断了他们。

“沈洛曦凭什么同人共侍一夫？！”

几人顺势看去，脸色陡然一惊，忙不迭缩着脖子离开了。

那位插话的人，竟是城内刚来的千岁督军！

裴玄寂脸色难看至极。

手下的饭桌在他一掌之下裂了缝隙。

他们怎能说出让沈洛曦做平妻这种话来！

即便是前世，他也从未让沈洛曦的名分受过影响！

他们这些人怎么敢的！

他余怒未消起身，走向外面。

身旁的侍卫牵来马匹问：“千岁，是去陆姑娘那儿吗？”

闻言，裴玄寂身形微僵。

“为什么这么问？”他冷着脸问。

那侍卫神色微讪：“千岁总是时不时去找陆姑娘，如今陆姑娘被退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您却还未去找过她，属下便以为您是要去寻她的。”

裴玄寂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随后又意识到，或许沈洛曦如今的处境，也有自己肆无忌惮的原因。

他思虑再三，随后道：“去通知世子。”

“通、通知世子？”侍卫似乎有些诧异，不解地看他。

裴玄寂沉声道：“对，去边境处通知正在巡视的世子，告诉他退婚的事。”

至于萧云廷要如何反应。

那他便管不着了。

他已经给了机会了，萧云廷若能赶回来据理力争，能和沈洛曦一同经过这一磨难，那裴玄寂便会永远不再打扰他们。

可若是……

思及另一种可能，裴玄寂神色深了几分。

第二天。

裴玄寂从军营回府路过沈洛曦家门时，看见她正在院里剥莲子。

他看过去时，也正好抬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裴玄寂生生忍住要进去的念头，波澜不惊地将视线收回，驾马离去。

他想，自己不该将她强留在身边，也不该让她因为自己困于流言之中了。

他已经毁了她的前世，不该再让她的今生也为他受连累。

这么想着，裴玄寂正要离开。

可身后却陡然传来一声。

“裴玄寂！等一下！”

第36章

裴玄寂整个人便僵住了。

这似乎是沈洛曦第一次主动喊住他，也是难得喊了他的名字……

他喉头滚动了几下，回身看去，见她已经追到了门口。

裴玄寂没下马，他怕自己下马后便离不开了。

“陆姑娘有何事？”

说话间，他不禁凝神观察着沈洛曦的脸色。

好在，她的脸色并未因这次退婚有很大的影响，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二样。

沈洛曦朝他莞尔一笑，向他摇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忘记跟你说一声，我不成婚了。”

裴玄寂握紧了缰绳：“你特意同我说这个，是……”

“虽然如今南境上下对这事都知晓了，千岁应该也知道我与世子退了婚，只不过上回我亲手给了你喜帖，如今成不了婚了，我总要告知你一声的。”沈洛曦淡淡一笑。

她说起这事时，脸上看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别人的、无关轻重的小事一般。

可裴玄寂看着却心里并不舒畅，他沉吟半晌，而后道：“万事不到最后，莫要气馁。”

沈洛曦一愣：“千岁，不必安慰，我已经看开并接受了，我……”

“萧云廷都还没回来，你为何要如此快认命？日后你就这般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别人？”裴玄寂怒其不争，忍不住张口说。

这话从裴玄寂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一般怪异。

沈洛曦险些都要以为裴玄寂被人夺了舍。

过了许久，沈洛曦才无奈笑道。

“我的婚约没了，这怎的就算是认命了？千岁未免将我想的太过于狭隘了些。”

“婚约确实乃人生大事，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证明我与世子没那做夫妻的缘分。”

“我不愿将自jsg己困于与他人争夫君这种事上，没了婚约，我也是沈洛曦，我也能做我自己人生的打算，我的人生不该只有婚约这一项。”

沈洛曦一番话下来，裴玄寂整个人怔住。

他倒是从未料到，沈洛曦的心里竟是如此通透，倒是显得他为她争这桩婚约过于局限了。

裴玄寂在马背上，本是俯视着她的，可沈洛曦平静地抬头看他，却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在被她俯视。

她的心远比他想象中强大。

裴玄寂一时失了声，也失了神。

见他无言，沈洛曦却也不跟他多言，浅浅行了礼，“千岁慢走，过几日洛曦的铺子开张，可上门来吃几杯薄酒。”

听见这话，裴玄寂更讶异万分。

“你开铺子了？”

“嗯，开个甜食铺子，卖些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