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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深完澡，便安静的上床关灯睡觉，大约二十分钟后，程观宁听到了身侧传来的平缓呼吸声。

他睡着了。

而那股陌生香水味却已经深深飘进她脑海，她睁开眼，看见了季昀深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深呼吸几秒，最终将手机拿了起来。

解锁密码他没有换过，跟曾经告诉她的一样。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除了他的置顶，多出一个陌生头像。

曾经，他的置顶只有自己一个人。

仿佛找到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但直觉告诉程观宁，不要点开。

也许，里面的一切会把她打入深渊。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进去，这个女人叫苏筱，是他公司的员工。

两人最后的聊天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她发来消息——【家里停电了，我好害怕。】

程观宁看见时间，心中一震，那正是她切蛋糕的时候。

她想起他频繁的心不在焉，那十几秒里，他当时心里是在想着谁？

是正在跟他过纪念日的程观宁，还是因为停电而害怕的苏筱？

他已经给出答案了不是吗——

他当时走的那样匆忙。

程观宁心中一痛，颤抖着点开了苏筱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里，满是季昀深的痕迹。

【加班中，偷拍了一张BOSS侧脸，太帅啦！】

【一起出差坐零点的飞机，他特地给我升了头等舱，开心~】

【在公司待到太晚，坐他的副驾驶回家~】

……

原来，在那些没有回家的深夜，他都是在公司跟这个苏筱在一起。

黑暗里，冰凉的液体从她脸上滑过，程观宁点开了一张苏筱的自拍。

瞬间，她的呼吸一滞。

那张脸，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第2章

一张肖似自己，却比自己更为年轻的脸，难怪会让他对这个女生有这么多例外……

程观宁怔了许久，直到眼泪流了满脸，她才竭力压抑住那股痛苦，颤着手关掉手机。

黑暗里，哪怕闭上眼睛，也再没有了睡意。

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季昀深起床时，她还在背对着他睡觉。

他有些意外，这几年程观宁每天都起的很早，但季昀深没说什么，洗漱完便离开了家。

而等他离开后，侧身背对着门的程观宁睁开了眼，双目红肿无比。

之后连续几天，他仍然每天回来的很晚，以前，程观宁从没怀疑过什么，他一个人扛着蒋氏集团的担子，程观宁陪他从公司最苦的那几年熬过来，知道他对公司很上心。

可如今，她却忍不住想，他究竟是为了工作加班，还是为了跟苏筱在一起？

到了周末，两人一起回老宅吃饭。

饭桌上，婆婆冯青看到程观宁瘦削的身子，面上挂满了不满。

“都结婚五年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程观宁脸色一白，生育这个话题，一直是她和季昀深之间的禁忌。

三年前，公公刚去世，蒋氏最动荡的时候，季昀深每天为了工作殚精竭虑，程观宁也跟着他日夜不休，后来大病了一场。

也就是那一次，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那时，在医院，季昀深红着眼拉住她的手，第一次落泪：阿羽，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可她的身体终究落下了病根，调养了几年都没能再怀孕。

婆婆并不知道这些事，以往她催生时，季昀深总会挡在程观宁前面，可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

程观宁心底一酸：“我会努力的……”

冯青早烦了这套说辞，她本就不喜欢家境普通的程观宁，还有一对那么上不得台面的父母，要不是当年季昀深不顾父母反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也非她不娶，像蒋家这种名门，又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这些！”

吃完饭后，冯青递给她一大袋药，“这些都是备孕的药，你给我认真吃。”

程观宁面色为难，而季昀深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道：“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冯青这才满意，又严厉道：“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怀上孕！”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到中午。

程观宁倒了杯热水，看着那袋药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拿出药盒准备吃。

这时，季昀深从卧室拿了什么东西出来，看见她准备吃药。

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倒是听话。”

见他不在意的模样，程观宁喂药的动作一顿，红着眼抬眸看他，“阿河，你还想和我有孩子吗？”

他一怔，没有回答，只是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离开了家里。

半晌，水杯里的水都快冷了，程观宁才一仰头把药咽了进去。

连续吃了一周，她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天气渐渐变冷，整个城市入了冬，蒋氏集团的年会也举办在即。

每年的年会都会跳舞，而程观宁每年也都会以舞伴的身份陪季昀深去参加年会。

她以为今年也一样，提前为自己准备了一条蓝色丝绒的礼裙。

看着这条礼裙，程观宁的心渐渐飘远，想起了五年前，在毕业晚会上，她也是穿着这个颜色的礼裙做季昀深的舞伴。

最后，在所有同学的见证下，他单膝下跪，向自己求了婚。

“阿羽，此后漫漫余生，你是我唯一的舞伴，嫁给我好吗？”

从校服到婚纱，两人一毕业就结了婚。

彼时年少，两人的爱多得快要溢出来，多得让如今的程观宁怎么也不肯相信，季昀深对她的爱会消失。

直到年会那天，程观宁一个人在家从天亮等到天黑。

她没有等到季昀深来接自己去参加年会。

她穿着那件精心准备的礼服，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3章

她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照片，一条是文字。

照片上，穿着燕尾服的季昀深牵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手在跳舞，那张脸，酷似曾经的程观宁。

她瞳孔一颤，再往下翻，看见那条消息时，彻底僵在原地。

【他答应以后每年的舞伴都是我哦。】

深夜时，季昀深才回家，程观宁穿着睡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向他。

“今天是公司的年会，你怎么没带我去？”

季昀深脱下西装外套，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没必要，你在家休息就行了。”

说着，他径直走向浴室，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那明明，是他年少曾许诺过她最诚挚的诺言。

程观宁的心又酸又痛，多想甩出那条短信质问他，可惜，她悲哀的发现自己不敢。

她害怕，害怕当所有窗户纸都捅破，他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季昀深洗完澡出来，看见程观宁已经侧身躺下，显然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跟他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程观宁醒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