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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些人一寸寸挪开重卡，看见满地的汽油，还有……满地的鲜血。

那片殷红骤然刺痛他的眼。

王轩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直至……救援人员拖出四个血肉模糊的人。

只需要看一眼，他的心就碎了。

他的冯诗，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满身的血，就连衣服都看不清本来颜色，安静的任人摆弄，被抬上担架。

在救护车门要关上的最后一秒，王轩舟上了车。

冯斯明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个时刻，说什么都是枉然。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高大的男人，在这节不大的车厢里，散发着同样的悲伤与悔恨。

救护车上，护士开口：“这两个大人情况不明，小孩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大。”

王轩舟攥紧了拳：“大人也要救。”

冯斯明沉默着，呆呆的看着秦时和冯诗，眼中的泪一滴滴砸在自己手上。第40章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医院。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将人推进了手术室。

王轩舟坐在冯诗的手术室前，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目光死死钉在闪烁着红光的灯上。

时间在这一刻，在他身上像是失去了流逝的功能，王轩舟甚至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像是被冻结起来，从血液到灵魂，感受不到丝毫。

直到冯斯明的声音传来：“你来干什么！”

王轩舟转动僵硬的脖子，就看到了冯诗的老公，陈竟明。

陈竟明知道冯斯明是冯诗的大哥之后，态度也好转了许多。

他低低道：“有朋友通知我，说诗诗出了车祸，毕竟夫妻一场，我想看看她。”

冯斯明捏紧拳头：“不用，冯诗很快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家也不会承认你们这王了结的婚姻。”

陈竟明脸色一瞬变得很难堪。

可他还是说：“冯先生，我是真的担心诗诗。”

冯斯明根本没有心情跟他扯这些，冷声道：“站一边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陈竟明几乎想掉头就走，可想到冯诗的身份，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默默走到一边。

王轩舟收回目光，心中嗤笑一声，随后又将目光转回了手术室。

四个小时后，抢救室里走出来一个护士：“谁是孩子的父母？小女孩大出血，必须有家属签字。”

冯斯明慌忙上前：“我是孩子的舅舅，我来签，不管怎么样，都要救他们，钱不是问题。”

护士将手术知情书往他面前一放：“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冯斯明手抖的不成样子，但还是签了字。

他颓然的坐在走廊长椅上，冷厉的目光看向陈竟明：“你告诉我，孩子的生父是谁，他们现在危在旦夕，我妹妹也在手术，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你该说了。”

陈竟明眉心一跳，心里顿时天人交战起来。

说，还是不说？

说了，他唯一的筹码就没了。

不说，万一冯诗醒了孩子出事了，她也会恨自己一辈子，到时候更没有转圜的可能。

王轩舟闻言，倒是转头看了过去。

冯诗的两个孩子，不是陈竟明的？

他比谁都清楚冯诗的人品，她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那边，陈竟明做了决定，他退后一步，警惕开口：“我不能告诉你。”

冯斯明冷冷笑开。

随后他说：“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陈家当家人的位置么，想利用我妹妹，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说完，他径直拨通唐助理的电话：“公司对外一切合作都暂停，全力狙击陈氏集团，不计亏损！”

陈竟明呼吸陡然一窒。

他没想到，冯斯明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冯斯明挂完电话之后就这么冷冷盯着陈竟明。

没过多久，陈竟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顿时难看，他看向冯斯明，咬牙道：“你真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

“弄死一个陈氏并不难，你说出真相，我就收手。”

冯斯明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竟明却转眼看向了王轩舟的方向，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好，我说，孩子的父亲，就是他，王轩舟。”第41章

王轩舟怔住了。

他看向陈竟明，想着他刚刚那句话，脑子里想的却是冯柏那跟他极其相似的长相，以及冯蓁的眉眼。

可他不明白，冯诗为什么会怀上他的孩子？明明他们一直有七年没有交集。

冯斯明冷然出声：“你确定？这里是医院，我随时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陈竟明惨然扯开嘴角：“我全家的生死都在你手里，我还有什么必要去骗你。”

他这话不是说虚的。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没有钱没有地位，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就算保住了这条命，他们过惯了奢靡的生活，再回到普通人的阶层，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陈竟明开口：“现在，你可以收手了吗？”

冯斯明淡淡的看着他：“我可以暂时喊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放陈家一马。”

他看向王轩舟：“过来，跟孩子去做检测。”

王轩舟站起身，身子晃了两下，慢慢走到冯斯明面前，心里仍然有种如坠冯端的感觉。

等护士再出来，他们把要做亲子鉴定这回事说了，在护士诧异的目光下，拿到了冯柏和冯蓁的血液。

王轩舟沉默的让护士给自己取了血，看着她离开。

走廊上再度恢复寂静。

冯斯明现在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回头想找找陈竟明问个清楚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从走廊上消失了。

冯斯明鹰眸一闪，拨通一个隐秘的电话：“给我查查，陈氏集团的陈竟明，究竟对我妹妹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他以前向来给予冯诗极大的尊重，从来不会用手王查她身边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事急从权，他只能打破自己的原则，再也不能保持丝毫冷静。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但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冯斯明接过护士手中的薄纸，只觉得有千斤重，但他还是一行行看了过去。

略过那些专业术语，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许久，他抬起眼，满脸复杂的看着王轩舟。

冯斯明将鉴定书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王轩舟其实从他的神态中，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伸手接过，直直看向结果。

两人相对而立，尽皆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斯明沉沉叹了一声：“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你。”

王轩舟薄唇轻抿，他低低道：“可……为什么她不告诉我？我甚至没有丝毫印象……”

说到这里，他的话停住了。

不，不是没有印象。

三年前的某天，他跟人应酬时中了招，等他清醒时，事情已成定局。

当时他满心都是被算计的怒意，连看跟他发生关系的人的心思都没有，就走出了房间。

所以，当时那个人，就是冯诗？

王轩舟的神色终于变幻，像是心酸，又像是自嘲。

原来他们早在三年前就有了交集，更在现在的时间点，还有着孩子的牵绊。

可笑的是，他一直追寻的月光，其实早就照耀在他身上。第42章

当冯母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仍在手术的抢救室，以及如同木偶般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她神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股坚毅。

冯母走到冯斯明面前，垂眸看了他几秒，突然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回国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要好好照顾妹妹和她的孩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冯斯明的脸上瞬间浮现一片红，他低着头，闷闷道：“妈，对不起。”

冯母听着他沉痛的声音，闭了闭眼，终究是没再多说。

她跟冯斯明的相处向来是这样，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冯母看向抢救室，问道：“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六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这句话，是王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