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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寻了一处山洞坐下休息着，韩滢说道：“轻语，你们有没有随身带着药？”

轻语也明白了韩滢的意思，立刻起身道：“带了。”

韩滢点了点头，接过轻语手里递过来的药品。

然后把药瓶的瓶塞拿出来，靠近顾瑾砚。

待轻语把东西递过来，就出去守门了。

轻语走后那一瞬间，顾瑾砚便脸色突变，严重的咳嗽了几声。

韩滢皱了皱眉，本以为顾瑾砚的身上就受了一点抓伤，但是她伸手去给顾瑾砚把脉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很不对劲的地方，问道：“怎么回事？你的脉象这么又乱又虚弱？”

顾瑾砚缓了缓，才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说道：“应该是那爪子有点问题。”

“爪子？”

韩滢特意重复了一遍，还提高了声音。

为的就是让外面的轻语听到，好派人去查一查那个狼爪子上面是不是有问题。

顾瑾砚极速喘着气，只可惜韩滢只会最简单地把脉，不会查这些毒到底是什么。

更不会医治。

若是这个毒会危及生命的话……

“你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不舒服吗？”韩滢追问道。

顾瑾砚摇头，“就是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有别的。”

韩滢帮顾瑾砚脱掉衣服，小心翼翼地给顾瑾砚上着药。

她在洞内生起火后，让顾瑾砚休息一会，自己出去找了苏羽。

“你认识药草吗？”

苏羽想了想：“平时我中毒，也是在山上采药的。”

若是从前的韩滢，她自己一个人上山采药也没有问题。

现在的韩滢，是没有这个能力了。

苏羽没过一会就把药草采了回来。

韩滢捣了捣了药草，最后敷在了顾瑾砚的身上。

深夜子时，外面下起了雨。

顾瑾砚突然起身，站在了洞口处。

韩滢也跟着追了出去，站在他的身旁，细密的雨水砸到他的眼睫，汇聚成豆大的水珠，而后坠落。

她有些生气，道：“陛下，您的伤刚好，淋雨做什么？”

顾瑾砚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阿滢，你是在关心朕吗？”

没一会，顾瑾砚地膝盖一软，扶住洞口才稳住身形。

“你怎么了？”韩滢问。

他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被不知什么东西熏上了点红：“膝盖痛。”

“膝盖？”韩滢还以为他是膝盖受了伤，但是掀开一看，里面根本一点伤都没有。

韩滢还以为顾瑾砚在骗她，猛地把他的衣裳甩开，“你膝盖没受伤。”

顾瑾砚摇头，竟有些委屈：“不是，是膝盖是旧疾。”

“朕，去了一趟西禅寺。”

西禅寺？

韩滢欲言又止，想起西禅寺那一千个台阶。

她难以置信地问：“你该不会？”

顾瑾砚没有回答，只是他垂下眼，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声音低哑至极。

“只是阿滢，你还是不愿意同朕一起。”

随即韩滢看向了顾瑾砚喊疼的膝盖，似乎明白了什么。

韩滢轻哼一声，扶着顾瑾砚进入了山洞。

“知道自己的膝盖有伤，还要在外面淋雨，陛下是不怕自己这双腿废掉？”

顾瑾砚仿佛在韩滢的语气中听出来她的生气，心里悄然升起一顿愉悦。

韩滢端起药碗，一点一点地喂给顾瑾砚。

她真的从未看懂顾瑾砚，顾瑾砚分明说过，不爱她。

却偏偏在她消失之后，去西禅寺跪一千台阶求缘。

但是缘分，应该是自己争取的。

第44章

顾瑾砚亲临边疆的行踪，是可以暴露在外的。

他早就准备好了让西周的人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他的身上。

而正面，则派了韩老将军和一些探子进了西周的军营。

用了韩滢当初用过的方法，烧了西周的粮草。

韩老将军再带着人冲锋。

很快，西周就被韩老将军给攻破。

顾瑾砚身上的毒在和韩昀汇合之后，军医很快就把余毒都清楚了。

西周一战结束之后，韩滢和顾瑾砚一起回了宫。

只是，韩滢向顾瑾砚提了一个条件。

生可同床，死不同穴。

等她死后，要安排人将她葬在神医谷慕淮的墓旁。

顾瑾砚冷落了韩滢三日，却还是答应了韩滢的要求。

韩滢在宫中时不时叫韩母入宫来谈心，时不时去军营看韩昀练兵。

却极少去到顾瑾砚的殿内。

顾瑾砚时常会来长宁殿，终有一日，顾瑾砚问韩滢：“阿滢，你仍在恨朕。”

韩滢一直不答，半晌：“陛下，臣妾累了。”

顾瑾砚却不管不顾地将韩滢扑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阿滢，朕，要父凭子贵。”

她闭上眼，没有抗拒。

曾经的那些年，她为了调理身子怀上他的孩子，做了多少的努力。

可现在，顾瑾砚却赶着要。

好在，慕淮虽告诉她这只是一具傀儡的身躯。

但逐渐地韩滢发现，她的身体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变得与她本来的身体别无二致。

一定是慕淮用的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枯竭而死。

三年后。

入夜，还没入冬，她已披上了狐裘，狐裘上绣着一簇绿竹。

她肤白发浓，仪容端庄，发鬓间，簪着只精致的碧玉簪。

韩滢平时只要一有心事，都是一个人在后院拿着剑练武。

很少跟人倾诉，韩滢说话的语速缓慢至极：“阿砚，今日是慕淮的忌日。”

顾瑾砚听韩滢提起了慕淮，他面上浮起哀戚之色。

不知怎的，顾瑾砚从前打心底的认为那一次她和慕淮一起出宫之后，回宫的可能信会很小。

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唯一的支撑都断掉了。

人总是要死的，或突发意外，或寿终正寝。

那日发现韩滢偷偷地带着慕淮离开，那一瞬间，可是仅仅只是酸涩罢了，心中仿佛缺了一块，痛也痛不起来，茫然且没有实感。

因为顾瑾砚的心中一直在安慰自己，安慰自己韩滢一定会回来。

他眼瞅着她表情复杂，陷入沉默。

慕淮的忌日。

他喊了她一声，喉结再度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阿滢，若是慕淮还活着，他和朕之间，你会选择谁？”

她看着他，一瞬间神情有些慌乱。

韩滢不明白，为什么顾瑾砚要在今天问出这个问题。

分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久到她都要快忘记慕淮的模样。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