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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职责所在。”

随后，苏玥清和顾远舟便一同告退。

……

看着一旁失去了右臂，严重却依旧满腔热血的顾远舟，苏玥清眼眸微微一红。

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玥清在此感谢将军为大楚所做的一切。”

顾远舟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一条手臂而已，国师不必为在下难过。”

“我一生都纵情保家卫国，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有何不公。”

说着，又伸出自己的左手：“说不定，我以后会成为大楚唯一用左手的将军。”

看着顾远舟眼里的真切的光，苏玥清的心也很狠狠一震。

“会的，玥清相信将军。”

话音刚落，顾远舟却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盯着苏玥清那双清淡的眸子。

苏玥清也怔在原地。

良久后，才率先打破这莫名的沉默：“将军怎么了？”

“抱歉。”顾远舟这次快速收回视线，嗓音里带着微不可足的叹息，“国师刚说的这句话，在下也曾听另外一人说过。”

苏玥清脚步一顿。

她没有去问那人是谁，但心中却也猜到了是谁。

除了叶倾城，还会有谁。

之后的一段路，两人仿佛很有默契般，谁都没有说话。

……

从将军府出来，苏玥清没有马上回皇宫。

而是一个人在街市上无目的的走着，从前，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就听同门的师兄弟说，皇宫有多么多么好。

如今，她真的进去了，还成了大楚的国师。

却并不觉得真的有大家说的那般好，偌大的皇宫像是一座牢笼。

无数人想进去，在里面的人却很难再出来。

她苦涩的一笑：“这世间，最贪婪的便是人的欲望。”

而身处皇宫之人，多数都会被欲望吞噬。

除了，她见过的一人除外。

只可惜，这京城再也不会有她了。

第27章

敛起情绪，苏玥清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突然，前方一个陌生老妪的身影，深深的刺激了她的眼眸。

茶馆里。

“这才几日，你的身子怎么如此虚弱？”她嗓音发颤的问着。

“比我前几日见到你，还是要糟糕。”

她有些生气，生气她冒着风险救下她，她却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叶倾城只是微微浅笑，收回把脉的手：“没事，我自己清楚。”

闻言，苏玥清眼眶有些微微发红，看着这个曾经明艳的女人，此刻从她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出一丝光亮。

仿佛有针扎在她的心口，堵得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咳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苏玥清倒了一杯水给叶倾城接过，手都没有力气抬起来。

又过了一会，她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了些，只是有些苦笑。

“没想到，还是遇见了你。”

苏玥清眼眶泛红：“不是说你让你好些养身子吗！”

嘴角溢出苦涩的浅笑。

“我这样的身子，养着与不养着，又有何区别，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跟老天偷来的。”

“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苏玥清吼腔哽咽的难受：“会好的。”

听着这三个字，叶倾城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这才想起来问她：“你今日怎么出宫了？”

苏玥清把顾远舟回来的消息告知给了叶倾城。

叶倾城也只是淡淡一笑：“挺好的。”

她的语气淡淡，好像现在很多事都引不起她的任何兴趣，一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天渐渐黑了。

苏玥清不得不返回皇宫，临走时，她想问叶倾城。

“会在京城留下来吗？”

“又或者是，打算留下来多久？”

可这些话都在看着叶倾城发呆的背影时，全都吞了回去。

她曾说，不喜欢欠她的。

也罢。

“你先好些在这里住下，我改日抽时间出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

又过了几日，顾远舟的身体完全康复。

这日，正在院子里练剑，如今失了右臂，只能用左臂，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

稍微用力，还是会牵扯到才恢复了的伤口，隐隐作疼。

他不由的懊恼：“没用！”

堂堂七尺男儿，要是不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那活下来又有何意义！

他愤怒的用力甩开长矛，突然，伤口一撕扯，竟想起那日叶倾城被长矛刺穿胸口的那幕。

可是，在他昏迷的那刻。

他分明听到的就是叶倾城的声音。

可萧怀宇却偏偏说她已经不在了，矛盾纠结缠绕在脑海，让顾远舟莫名的越加烦躁。

他索性离开了府，想要出去透透气。

却不料，正在门口见到萧怀宇正大不进来。

“远舟，你这是要出去？”

“臣……”顾远舟话在嘴边，想要说叶倾城之事，却被萧怀宇打断。

“正好，朕找你有些事，路上说。”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萧怀宇说着朝中那些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顾远舟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远舟？”

这一声，终于让顾远舟回神，他叹息一声，然后才说道：“陛下，臣，始终不相信叶倾城死了。”

“您真的确认那墓碑下躺着的人就是叶倾城吗？”

闻言，萧怀宇微微一愣。

有些答不上来，一时沉默。

“咳咳……”突然，一针咳嗽声，带着沙哑的嗓音，犹如梦中的那个声音好像。

顾远舟下意识的望过去，却只见一个苍老如老妪的身影。

神情难掩失落，就要收回视线。

这时，萧怀宇却走上了前，抓住了那个老婆婆。

“叶……”还未开口，就见女人一身花白的头发，无神的眼神，心中的希望立马破灭。

“老婆婆，对不起，在下认错人了。”

萧怀宇懊恼的道歉，刚才自己好像失心疯了，居然想着那个老婆婆会是叶倾城。

真是可笑。

叶倾城心中狠狠一颤。

“无妨。”

话落，便只想快点离开。

可擦肩而过之际，顾远舟却注意到她脸上的那道疤，眼眸狠狠一颤。

他下意识扯下面纱，叶倾城那张苍白又狰狞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两人面前！

第28章

顾远舟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不可思议。

萧怀宇却怔在原地，眼尾发红。

无论叶倾城变成了什么样，他说过，他都能一眼认出她！

“倾芸……”

可现在，竟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了，眼前的人真的还是那个明媚的女人叶倾城吗？

叶倾城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紧。

她连忙低下头，一口沙哑的嗓音响彻在两人的耳畔。

“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

话落，便捡起地上的面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

萧怀宇张了张嘴，可看着叶倾城的单薄的背影，却无法再喊出口。

他眼尾发红，脚步僵硬在原地不敢迈出一步。

直到，一阵冷风刮过。

叶倾城脚下一个踉跄，本就无力的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片漆黑。

失去了意识……

“倾芸……”

这一次，她好像听到了萧怀宇终于朝她奔赴而来，可是心里又不是很希望。

……

昏迷间，叶倾城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去和亲，不，她没有做国师，先皇也还在，而萧怀宇也没有成为陛下。

他们还是那个年少模样，彼此陪伴着彼此。

“倾芸，马上就是除夕，我带你去逛灯会好不好？”

叶倾城眼眸瞬间一亮：“真的吗？我听说京城的灯会可漂亮了，我真的可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