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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周围一片雪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过去多久。

手上扎着吊瓶，嘴巴已经没那么干了，应该是有人给自己蘸了湿棉签。

察觉到她醒了，床边的人抬起头来：“霁霁？”

是闻谨言，他满身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温柔又心疼的。

“已经没事了。”见她不说话，闻谨言心里一惊，摸摸她的脸蛋：“这是迟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很安全。”

陆乔薇轻轻点头，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星语怎么样了？”

闻谨言递给她一杯水，没瞒着什么：“肩膀中了一枪……已经做手术取出来了，现在在病房观察。”

冰冷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水杯时陆乔薇这才觉得重新回到了人间，她鼻子一酸，狼狈地低下头去：“都怪我。”

要不是她，鹿星语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闻谨言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道：“鹿谨言对付你是迟早的事，是我们没提醒你。”

他们没想到鹿谨言居然这么胆大包天，华国境内也敢这么明目张胆。

“抓到他了吗？”陆乔薇问道。

“没有，他派了直升机接应。”闻谨言没说的是，虽然人没抓到，但是他们留下了他的一只手。

或者说，是闻谨言故意没让人抓住他。

要是这么快就让鹿谨言落网了，接下来他的报复往哪里实施？

闻谨言本来没想过亲自出手的，毕竟那是鹿家内部的事情，作为霁霁的丈夫，他可以适当参与。

但是鹿谨言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了陆乔薇头上。

猎物垂死前的挣扎才是最有趣的过程，不是吗？

闻谨言身上的气息有一瞬间很骇人，不过陆乔薇显然没注意到，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好像在感受什么依靠。

过了好久，她说：“我想去看看星语。”

那个毫不犹豫为她挡了子弹的青年，是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弟弟。

闻谨言点点头，道：“明天他转普通病房，今晚你先调整调整？”

陆乔薇觉得自己除了精神受了刺激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既然要调整，她轻声道：“我想喝鱼片粥。”

“弯弯已经做了，在来的路上。”

“还想喝水。”

闻谨言给她倒，看着她虽然情绪低落，但是别的状态没什么问题，稍微放下了心来。

“对了，他们……有来看星语吗？”陆乔薇握着水杯，突然问道。

闻谨言一下就领会了陆乔薇的意思，“嗯”了一声：“你妈妈来了，就在外面。”

“你想见见她吗？”

陆乔薇其实很想见她，但是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

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胆怯，她会怪自己……害了弟弟吗？

陆乔薇想摇头，却发现自己这时候很难做出什么决定。

她不敢。

闻谨言叹了口气，将小姑娘揉进怀里，轻声道：“没有人会怪你，霁霁，你也是受害者。”

陆乔薇其实很想哭，可是她扯了扯嘴巴，只能露出个难看的笑来：“对不起，我没想给你们添麻烦的。”

从小到大，她活着的一个信念就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她学着懂事独立，不让二婶操心，嫁进迟家以后也很低调，好像格外害怕欠着谁了。

可是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

三岁的时候，父母为了她的安全，不得已去了国外，二十年后，弟弟又是为了自己躺在手术室。

她还是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闻谨言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他看着女孩儿失落的小脸，只觉得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霁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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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嫣轻轻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陆乔薇正在看着窗外。

彼时晨光熹微，女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空气中了。

她推着轮椅一点点靠近，小心翼翼唤女儿的名字：“霁霁……”

陆乔薇回头，看到了苍老憔悴的女人。

她鼻子一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多复杂的心情，千言万语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盛嫣早上就听闻谨言说了陆乔薇的状态不对，听到这话更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不要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怎么会是由她来说呢？

明明是他们对不起女儿。

“霁霁不是任何人的麻烦，”盛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终于忍不住抱住女儿柔软的身体：“妈妈爱你。”

趴在母亲怀里，陆乔薇突然就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她呜咽着叫她：“妈妈。”

从被绑架到昨晚，陆乔薇的情绪都一直在一个冷静的波动中，她不害怕自己会怎么样，就算鹿谨言恼羞成怒杀了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鹿星语突然从身后推自己出去并且反身踹了鹿谨言一脚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是一声木仓响，拽着自己跑的人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一种巨大的恐惧突然就抓住了她的心脏。

陆乔薇害怕极了。

鹿星语突然的出现好像是一场梦，这场梦里爸爸妈妈没有死，他们和弟弟一起生活在另一个地方。

这声木仓响好像打破了这个梦。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弟弟，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一直有种世界不真实的感觉，直到刚刚，盛嫣抱住了自己。

母亲的怀抱其实很单薄，这个不再年轻的女人仍然温柔而充满爱意，她把陆乔薇拉了回来。

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霁霁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

妈妈在，妈妈爱你。

陆乔薇这才情绪崩溃，心里大哭的小人找到了依靠，迫不及待抱住母亲诉说委屈。

盛嫣像小时候哄她一样轻轻拍她的背，极尽温柔和耐心，直到她缓过劲来。

第132章 日常

鹿星语醒来的时候是下午。

一睁眼，他妈和他姐正在自己旁边聊天，气氛还挺温馨。

他吭哧了一声，意思自己醒了。

结果那边两个女人没什么反应。

“妈，姐……”你们看看我，看看这个病房的主角。

二人这才转头，陆乔薇很紧张的上来问他有没有事，鹿星语心里得到点安慰。

盛女士看了他一眼，反过来安慰陆乔薇：“不用太担心他，他习惯了。”

经常只身一个人去挑衅三房，吃的枪子可不少。

陆乔薇皱眉看着自家弟弟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肩膀，还是有点不担心：“这怎么行……”

哪有人习惯挨枪子的啊……

鹿星语感动，果然还是他姐心疼他。

既然人醒了，就摇铃让护士进来看看，陆乔薇按铃，问他感觉怎么样。

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感觉不怎么样，鹿星语没所谓的笑了笑：“没什么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没有射中要害，就总是死不了的。

“对了，”鹿星语想起来什么，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我姐被鹿谨言绑的这段时间，闻谨言和爸给三房设了个大套。”

就算鹿谨言回去了，别说东山再起了，他要面对的是更大一个套。

当初鹿星语回国，一大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

声东击西嘛，鹿谨言这么费尽心思对付他们了，那自然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一切就快结束了，霁霁。”盛嫣握住女儿的手：“三房彻底倒下的时候就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

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明年春天，他们一家会光明正大出现在女儿的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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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乔薇除了受了惊吓和身上有点擦伤之外，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闻谨言不放心，硬压着她打了几天吊瓶，刚好到周内上课的时候才放她出院。

陆乔薇时不时就会去医院看看鹿星语，带着弯弯做的病号餐。

盛嫣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