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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安急促的声音响起，他走到眼前，看到被烧焦的驱魔铃，心头忽得一空：“你不是很喜欢它吗？为什么要毁了？”

华亦瑶只淡淡道：“我如今不喜欢了。”

顾九安哽住，双手紧握，不知要说些什么。

对峙间，又一道怒气冲冲斥责砸来：“华亦瑶，你又发什么疯！”

华亦瑶抬头，就见穿着一身白的陶珏云瞪着她走来，他以前总说白色寡淡，死人吊唁才穿，可白小怜最喜欢穿一身白。

他如今是不是也喜欢了？

她心里酸涩不易，眼眸无比认真的看着陶珏云：“我烧我自己的东西，也碍了少宗主的眼了？”

陶珏云也哽住，心下一慌。

华亦瑶从来没有这么疏离叫过他少宗主，她也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淡。

不安奔涌，他下意识想安慰，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别扭一句：“你自己堕落入魔弄出这么多事，一而再陷害小怜，要是还想留在蓬莱就安分一点！”

她垂下眼眸，心一凉再凉。

“陶珏云，你喜欢白小怜已经喜欢到不辨是非了吗？”她把剩下没烧的东西一股脑全部仍向两人。

“哗啦！”

残灰漫天，华亦瑶一字一句绝句道：“陶珏云，我也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陶珏云忽得心一空，总感觉很重要的东西忽得失去，再也抓不住了。

一旁，顾九安见他们剑拔弩张，也劝：“亦瑶，你何苦执拗。”

华亦瑶没理，只掏出断裂的清霜剑。

风扬起长发，在两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下，她抬起剑，一剑割断头发——

“陶珏云，顾九安，你们看清楚了！我爹娘是为除魔而死，我绝不会苟且偷生，从此之后，我与你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第9章

“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无关！”

话音落下，大雪更是纷扬，像是天地在附和华亦瑶的宣誓。

周围骤然一片寂静，白雪很快盖满了地上断裂的青丝。

华亦瑶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只带着碎了的清霜铃，断了的清霜剑，一瘸一拐离开。

她的决绝，再一次乱了两个男人的心。

擦肩而过之际，陶珏云忽得抬手抓住她的胳膊，急斥：“华亦瑶！不要再闹了，你明知道我之前在天坛说的是气话，我和大师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但你若执意赌气离开，就再无回蓬莱的可能！”

“亦瑶，我说了我可以帮你。”顾九安也劝阻，“无论要做什么你首先得活着，但离开蓬莱，你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华亦瑶甩开他们，只觉得可笑。

是呀，她无处可去，可那又如何？

她都说了自己不稀罕苟且偷生，他们非觉得她在闹脾气。

事到如今，是不是她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听不进去？

一路前行，身后两人没跟上来。7

忍痛走到蓬莱山门前，正要跨出结界那一刻——

“轰隆隆！”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守门弟子“嘭”的砸在她的面前，还惊骇凝着入口：“魔族进攻！蓬莱守山大阵破了……快通知宗主……”

华亦瑶抬头看去，只见一大波黑雾涌来，竟然是魔族大军！

他们见人就杀，华亦瑶本能挡在受伤的弟子前面，却忘记她如今修为尽废。

“咻——”

魔气带着骇人的威压袭来，华亦瑶用尽力气挣扎，却激发体内的魔气，鼻子，耳朵都流出血……

这时，陶珏云和顾九安二人带着弟子们赶来，一眼就看见华亦瑶身上浓郁的魔气，以及她身后的魔族军队。

陶珏云想都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华亦瑶！你竟然联合魔族大军进攻蓬莱！你对得起师门这些年的教导，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亦瑶，你太让大家失望了！”

华亦瑶颤巍巍抬头，迎面就对上陶珏云和顾九安的失望，依旧弟子们他们杀气腾腾的脸。

“不是的……”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信她？

“蓬莱弟子听令，随我结阵，灭杀叛徒华亦瑶和魔族邪祟！”

陶珏云一声令下，一瞬间无数剑尖对准了华亦瑶，她死死握着断裂的清霜剑，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没死在魔族手里，如今竟然要死在同门手中。

也不知道这一生是可笑还是可悲……

“嗡！”

剑阵成形，她在纷飞的大雪中闭上眼，可下一瞬忽得‘嘭’的一声响！

“哈哈哈哈，都说蓬莱是第一仙宗，你们竟然连个剑阵都结不了，还想灭我魔族，真是笑死人了！”

“少宗主，我们的灵力忽然用不了了！”

嘈杂入耳，华亦瑶惊得睁开眼，却发现陶珏云他们纷纷吐血倒地，唯有白小怜一人站在人群后面，安然无恙。

她惊骇：“白小怜，你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白小怜也不装了，悠哉悠哉撕毁柔弱的姿态，趾高气扬笑：“他们中了我的魔药，现在根本用不出灵力，早就成了一群待宰的鱼！”

第10章

“小怜？你竟然才是魔族！”

陶珏云半跪在地，脸色前所未有的煞白。

白小怜居高临下笑：“没错，我乃魔族圣女，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毁了传言中的天生仙骨，毁了蓬莱。”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蠢，只是一年而已，我就成功了。”

陶珏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白小怜，双手紧握，青筋暴起。

怒火和悔恨激荡，他本能看着华亦瑶。

才发现，最怕疼的人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却没喊一声疼。

她无数次跟他解释，白小怜才是魔，可自己不信。

他还把她打下诛仙台，她的仙骨也是他亲手取出来给了白小怜，他还毁了她的本命清霜剑……

他的双手颤着，眼眸无尽痛苦。

顾九安也好不到哪儿去，可现在悔悟终究太迟。

只见白小怜抬手：“魔族好儿郎，给我杀！”

“轰——”

魔军一涌而上，血雾蔓延。

圣洁的蓬莱成了炼狱，白雪都被染上鲜红。

“不……不……”3

华亦瑶暗中燃烧着精魂，试图聚齐灵力救人，这是爹娘拼死护住的安宁，不能被魔族毁了！

可她的身体毁得太厉害了，聚灵的速度太慢。

她眼睁睁看着，宗门弟子一个个惨死，连林中刚生出灵智的幼兽，魔族都不放过。

痛彻心扉，可魔军却没动她。

白小怜欣赏着她的绝望，大笑撂话：“华亦瑶，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就是一个废物，跟你那无能的爹娘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我魔族大开杀戒，你却一个都救不了。”

嚣张的话和悲鸣刺的华亦瑶几乎被恨意撕破，她终于聚齐了力量——

“不会一个都救不了！”

双手迅速在胸口结印，她决绝道：“天道在上，我华亦瑶愿以天生仙骨之血肉献祭，得以聚灵结阵，拯救惨死生灵，愿以天生仙骨之神魂献祭，除尽魔族！”

“永生永世魂飞魄散，虽死——不悔！”

结印的一幕，震撼所有人。

没人比陶珏云和顾九安更惶恐。

“不要！亦瑶！快住手！”

“亦瑶你停下来！”

下一瞬金光大盛，阵法结成！

白小怜还来不及下令，就被金光灼烧，惨叫不已。

金光所到之处，魔族都被灼烧化成灰飞，而蓬莱的生灵却被金光治愈，恢复了灵力，恢复了生机。

陶珏云伤痕累累，跌跌撞撞爬向她：“亦瑶，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求求你停下来好吗？我发誓从今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亦瑶，停下来吧！魂飞魄散，这世间就永远没有你了，你不是说要好好守着你爹娘守住的安宁吗？”

可仍顾九安和陶珏云怎么哀求，华亦瑶的身体还是在一点点的在扩散。

眼见她的身躯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陶珏云疯了一般冲向阵法，却一次次被击飞——

“亦瑶，别走！是我蠢，是我之前看不清自己的心，求求你为了我停下来，我不能没有你……”

“亦瑶！”

她眼中如今只剩释怀：“陶珏云，我从前确实喜欢你……但我此刻，也确实不是为了你牺牲自己。”

“蓬莱规训，以‘斩妖除魔，守护天下为己任’，我如今对得起宗门，对得起爹娘，也无愧于心。”

话落，阵法轰然大炽——

“轰！”

“不！”

“亦瑶！”

金光撒向天地，漫天白雪间再无那抹倩影。

第11章

陶珏云再次爬起冲过去，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整个人颤抖着，心好似被无数的针插着刺疼。

嘴里还是嘀咕着：“亦瑶……亦瑶……”

此时，宗门长老都过来，陶珏云的爹也是蓬莱仙宗的宗主楚康正看着陶珏云要起心魔，立马对着陶珏云打过去一股灵力，叫着他的名字：“珏云！”

陶珏云缓过来，猩红的眼眸看着楚康正，声音有颤抖着说：“爹……亦瑶死了，她为了我们整个蓬莱……她并不是魔……白小怜才是！我们都被骗了。”

楚康正脸色有些难看，愧疚道：“我怎会怀疑卿长老他们二人的孩子呢，他们可是九州的英雄，而亦瑶差在何处……”

陶珏云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神情痛苦和无助的……

楚康正拍了拍陶珏云的肩道：“珏云，亦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州，她也不想着这天下受到魔族的伤害，她是英雄。”

陶珏云抬起头看着楚康正，没有说话，可她死了……

楚康正看着陶珏云他们还是有些没缓过来，就吩咐弟子把他们带下去好好休息。

翌日。

陶珏云和顾九安来到白小怜之前的住处，却发现了她藏起来的控魂丹，二人恍然大悟，他们一整宗门的人无人相信华亦瑶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