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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律听着，不置一词。

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乔希窈意识到了，笑一僵：“等下我们去一起去吃饭，定了你最喜欢的蟹肉豆腐……”

靳律淡淡打断：“庆功会我就不去了，还有工作，你照顾好自己。”

靳律来了又去，快地几乎像乔希窈的幻想。

她看着那挺拔背影，心脏开始抽痛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忙。

明明当年的每一场演唱会结束，他总是第一个上来紧紧抱住自己。

空旷的休息室里，从未有过的孤单冰冷席卷了全身。

乔希窈环抱着自己，指节用力到发白。

【乔希窈演唱会】的词条连着上了七八个热搜。

当晚，乔希窈接到了一年未见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窈窈，你演唱会办得不错，那就是又有钱了？快给妈妈转点，妈妈在澳岛快连饭都吃不起了……”

乔希窈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夹着下注，开牌等字眼。

“你又在赌场？”

不等乔母回答，乔希窈垂下眼眸，声音微凉：“我说过，你不戒赌，我不会再给你钱。”

说完她径直挂了电话，又将号码拉黑。

演唱会结束后，有三天休息时间。

乔希窈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坐上了飞往横店的飞机。

到达剧组时，靳律还在拍摄。

乔希窈来得低调，戴着帽子口罩，在一旁安静等着。

直到导演一声‘卡’传来，她刚想上前，却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奔到靳律身边。

是这部剧的女主郭芸妍。

郭芸妍将手上的杯子递给靳律：“刚送过来的冰咖啡，这鬼天气热死了！”

而靳律的助理小吴则笑道：“嫂子，你怎么还抢我这助理的活啊？”

第3章

周围的人也随之起哄起来。

嫂子？！

乔希窈心脏骤缩，脚步定在原地。

她看着靳律自然地抬起手为郭芸妍挡住阳光，而郭芸妍则抬手给他擦了下汗，又拿着自己的小风扇对着他吹。

旁边有人调侃：“还拍什么戏，我们直接拍纪录片得了，这不比剧甜。”

一片欢声笑语中。

接乔希窈来剧组的副导演，尴尬无比的看着摇摇欲坠的乔希窈。

此刻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乔姐，这都是玩笑……”

“我知道。”

乔希窈抬手又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朝他摆摆手，悄无声息转身离去。

走出片场，乔希窈才终于感觉不那么窒息。

手上的点心盒子摇摇晃晃，她抬手，径直扔进了垃圾桶。

乔希窈一个人回到家。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沉寂的空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沙发边上，摆着她跟靳律的合照。

两人抱在一起，笑意比烈阳还璀璨。

她躺着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翻看着她跟靳律以前发的信息。

“宝贝今天吃了什么？”

“今天穿了什么，我也要挑同色系！”

“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是一样琐碎重复的话，可两人却乐此不疲。

乔希窈从天亮看到天黑。

手机里的对话从一天几百条到后来变成几条。

最后……变成几天一条。

“我在忙，早点休息。”

靳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五天前发的。

那天，乔希窈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失眠一整夜，发信息给靳律问他在干什么，却只得到这样一句。

乔希窈眼角清泪滑过，心又无法控制的疼起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屋里的安静让乔希窈心脏突突的跳，她将头埋进沙发，呢喃着：“我很好，我没有病……”

不知多久，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乔希窈恍惚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红痕。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阿律……你怎么回来了？”

靳律打开灯，看着沙发上的人，语气不明：“听说你去了剧组？”

乔希窈一顿，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却莫名有些无措：“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靳律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心口涌上一股烦乱。

“之后不要去了。”

他直接命令，又补充了一句：“电影很快就拍完了。”

乔希窈一怔，半响才垂下眼眸，哑声答：“好。”

她起身，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我去帮你放水洗澡。”

卫生间里，乔希窈看着自己泛红的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

待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出浴室。

“水放好了，你……”

话未说完，她却看见靳律冷沉着一张脸转过身。

开口就是冷得像冰的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乔希窈不解。

下一瞬却见她随身携带的药瓶不知何时被靳律打开了盖子。

乔希窈僵立在原地。

她看着靳律将那写着‘帕罗西汀’的药瓶抬高，手腕翻转。

瓶中的药倏然落在茶几上，又一颗颗滚落到地上。

每一颗上面都写着——‘综合维生素片’。

靳律声音讥诮似刀：“骗我得抑郁症很好玩？”

第4章

“你就不该当歌手，该去当演员才对！”靳律看着乔希窈惨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

语气甚至越发讥讽：“装也装得像一点，吃维生素是看不起谁？”

他说着把瓶子一扔。

“咚”的一声响。

仿似一把铁锤，重重捶打在乔希窈心上。

“我……我之前真的有在吃药，药吃完了……”

乔希窈有些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顺畅，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

“我最近，最近演唱会，我想用更好的转态去面对歌迷……”

她无意识地扒拉自己的头发。

病情严重的时候，她几乎一天要吃七八种药，而且那些药会让她总是想睡觉，注意力不集中……

她只是太痛苦了，所以才一念之间换了药……

靳律眼眸沉沉地盯着乔希窈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拿过外套就要往外走。

乔希窈拉住他，眼里满是哀求：“阿律，别走！”

靳律看她。

那张苍白的脸色挂了泪痕，神情小心翼翼而卑微脆弱。

靳律闭了闭眼，还是抽出手，打开门往外走去。

门重重关上！

乔希窈软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

乔希窈眼睛又亮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看见的却是靳律的助理小吴。

小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乔姐，这是律哥让我送过来的药……他让您，别再这么任性了。”

小吴走后，乔希窈看着那药，突然打开瓶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和着眼泪。

她将那药咽下。

演唱会一场接一场。

最后一场在京市收官。

演唱会开始前，乔希窈被突然出现的乔母拦住。

乔母拉着乔希窈的手哀求道：“窈窈，你救救妈妈吧！那些人说再还不上钱就砍了我的手。”

“你帮妈妈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赌了！”

乔希窈心口一缩，眼眸闭了闭又睁开，最终还是抽出手。

“我入行那一年，你欠了八百万，我没日没夜拼命赚钱为你还了，你却第二天就去了澳岛。”

“我事业最好那一年，你欠了几千万后不知所踪，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公司拉横幅泼油漆，我还是给你还了。”

“你呢，转头就出现在赌场，说你女儿是大明星有的是钱，因为这件事，合作商觉得我形象不好跟我解约，公司也将我雪藏……”

乔希窈压住喉中的哽咽。

“妈，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话落，啪——！

一耳光突地抽在乔希窈脸上。

乔母原本可怜的神色瞬间扭曲。

她一边拿包打乔希窈，一边破口大骂。

“红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吗？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不知道在哪里端盘子打工，能成这么体面光鲜的大明星！”

乔希窈抬手挡着，手臂被那包上尖利的饰物划伤。

然而身上的痛丝毫不及心中传来的痛。

乔希窈保镖连忙上来将两人拉开。

乔母只得忿忿住手，走前对乔希窈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早晚死无全尸！”

母亲对女儿的狠毒诅咒让在场人都不寒而栗。

经纪人安森神色担忧，欲言又止：“阿窈，演唱会马上开始……”

乔希窈攥紧手，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开始做妆发吧，我想有个完美收场。”

演唱会如期举行，巨大的场馆沸腾了两个多小时。

中场休息时，乔希窈看着满场的歌迷，突然有种冲动。

她拿起话筒：“今天是旧梦演唱会的最后一场。”

“旧梦结束代表着一切过去，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重新开始。”

“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想跟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分享。”

这是打算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官宣？！

场下海啸般的欢呼变成一片喧闹，又随着大荧幕上乔希窈打电话的动作逐渐止住。

偌大的场馆只有乔希窈手机中的嘟声传来。

万众瞩目中，那电话响了许久。

直到变成忙音都没人接通。

乔希窈的眼眶红了。

她握着话筒，有些无措。

“阿窈，你还有我们！”

突然有粉丝的声音响起。

“阿窈，阿窈，阿窈……”

整个场馆里响起粉丝整齐而又巨大的呼喊声。

乔希窈又笑起来。

“我总是在电台安慰大家，其实我自己也不擅长处理感情，很想和一个人牵手一直走下去，但是却没办法控制一个人爱不爱我。”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好好爱自己。”

“最后一首歌，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