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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辞她一早就准备好了：“你怎么又被骗了，那血是网上买的，是不是很逼真？”1

然而这次，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裴初岁差点以为赵澜挂了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裴初岁！你到现在还在骗我吗？”

“我已经查到你的病例，胃癌晚期！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去治病？为了个男人你就不要命了吗？！”

笑意僵在嘴角，裴初岁心口好像被人揪住。

赵澜再抑制不住，哽咽着哄她：“夏夏你听话，你拿着剩余的钱治病去好不好？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再带你复出，我们以后好好的活。”

“一个男人而已，你要多少姐都给你找，咱们先把病治了，行吗？”

行啊。

可是，治不好了。

裴初岁仰头望天，兀自轻哂：“赵姐……我活够了。”

赵澜呼吸一窒，还想再说什么，裴初岁却已经在试图转移话题：“好累啊，我想睡了……”

“裴初岁！”

赵澜的情绪在逐渐崩溃：“你要是敢坚持不肯去治病，我就曝光你的手稿！你在乎你那名义上父母的名声，我可不在乎！”

裴初岁脱力倒在铁床上，她想说，她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可喉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

又呕了一口血，她彻底昏迷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阳光已经换做了月光。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像童话故事里，通往天国的光道。

系统面板显示：【01:00:00】

裴初岁拿出手机，拍下这明亮的月光，下一秒，手指像是有肌肉记忆，下意识点上了齐司的头像。

在发送的时候，她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订婚完成，他应该和慕晓晓在一起吧……算了，还是不膈应他了。

想了想，她点开微博，把这张图发送上去——

裴初岁：【今天的月光特别亮，希望离开的路也亮。】

编辑发送不过一分钟，她的微博评论区再度沦陷——

“哪条路？送你归西的路？”

“专门挑你姐姐婚礼这天搞事，你就这么贱？”

“从早到晚，又是吐血又是装文艺，看到你的名字就做呕，下水道都没你臭！”

“像你这种恶毒下贱，连亲生父母都急着断绝关系的败类，死了简直普天同庆！”

……

一条狠过一条，都不带重样的。

裴初岁无声叹气，临死前的道别都不被允许，这些人好霸道。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裴初岁看的厌烦，正要关机眼不见为净，齐司的ID突兀的占据了通知栏——

“裴初岁，你真让人恶心！”

第9章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似乎下降了二十度。

“叮咚，叮咚——”

特别提示音一直在响，齐司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裴初岁，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有胆子惹事破坏我的婚礼，怎么认怂躲起来了？”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是十个亿不够？要多少，开个价！”

……

裴初岁怔怔看着消息跳动，她已经没精力去想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但心却一下比一下痛。

齐司可真有本事，他总能一次又一次，精准刺中她的痛点。

她又呕出一口血，沉闷的胸口猛然一坠，疼的她脸都白了。

【系统，我好疼，你真的不能试着再屏蔽一下我的痛觉？】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回答。

只有冰冷的死亡报幕——

【00:43:27】

哒哒哒，一秒又一秒，她即将迎来死亡。

屋外，忽然起风了。

冷风摇动树枝发出呜咽，屋内，裴初岁一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3

她以为自己能安然面对死亡，可真临到头，却满心孤独……

疼痛越来越剧烈，口鼻间的呼吸在逐渐变得稀薄。

好疼啊，要是有人能抱一抱她就好了……

【系统，你还在吗？】

裴初岁已经疼的半昏迷，她只是靠本能祈求：【……我真的太痛了，系统，你陪我说说话行吗？】

【……系统】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应。

裴初岁终林明白，唯一陪着她的系统，也不在了。

有什么从眼角滑落，湿热的落进嘴里很咸。

灵魂像是被痛到撕裂，太难熬了……

裴初岁挣扎着，再次拿上手机，通过模糊的视线，努力看向屏幕，想找点安慰自己的东西。

颤抖间，她意外点开了微博‘仅自己可见’的内容，只见那一条一条写着——

“陆先生找我做替身，他想要一朵白睡莲，而我是一支红玫瑰，我只好拔掉所有的刺，放弃我最喜欢的红裙子。”

“发烧快40度，醒来发现陆先生握着我的手，我真想一辈子病下去……”

“他当众说——我是他的人。”

“他喝醉了，他今晚叫我夏夏，不是晓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

整整五年，一千多条告白。

是她所有的感情，是唯一能证明她和齐司共有的五年。

裴初岁缓缓把手机抱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好像这样就不那么痛了。

这时，‘滴滴’——

死亡报幕面板忽得变红，字幕跳转：【00:01:00】

只剩，1分钟可活了啊。

“咳咳——咳！”

裴初岁的嘴里又有血溢出，一口一口，再也止不住。

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了那个醉酒旖旎的夜晚——

月色下，别墅大门台阶前。

男人扯开领带，穿着初见的白衬衫，微笑冲她走来：“真乖，等久了吧，我们回家？”

明明只是闻了他身上的酒气，可她却像醉的厉害：“阿瑞宁，我今天没有穿白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夏……”

他俯身吻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啪嗒，啪嗒”

鲜血溅在手机屏幕上，裴初岁微笑着，缓缓伸手握向虚空，那里，好像有谁穿着白衬衫冲她走来——

“齐司……”

与此同时，‘滴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系统死亡报幕——

【00:00:00】

第10章

月色明朗的夜，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在祭奠什么。

陆宅，婚房内。

齐司揉着眉心，坐在沙发上醒酒，莫名心神不宁。

“阿瑞宁……”

不远处传来娇喊，他抬头看去就见慕晓晓换下洁白婚纱，穿着一套大红露骨的睡裙走来。

可他却莫名想到了裴初岁。

初见时，她就穿着一身大红裙，明艳娇媚冲他示爱：“陆总，我为你而来，我的心愿是成为你的新娘。”

齐司骤然捂住心口，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骤然离去。

而此刻，慕晓晓正羞红着脸靠近，缓缓送上自己的红唇：“阿瑞宁，我终林成为了你的新娘。”

齐司下意识推开人。

“阿瑞宁？”

“我有些不舒服，你先休息。”齐司拧眉起身，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要去哪里？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

顶着慕晓晓的不可思议，齐司迅速出门，开车离开。

心头说不清的躁，令他一脚油门把车速踩得飞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开到了曾和裴初岁生活的房子。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时，不远处的绿化带突然传来说话声——

“大哥，我们都在这蹲了一天一夜了，也不见裴初岁回来，陆总都娶了她姐，木已成舟，她真的还会来这搞事吗？”

“错不了，裴初岁故意挑在陆总婚礼的时候搞出‘吐血’热搜，以她的执着，只要不死，绝对会回来继续搞事。”

“诶，你们说裴初岁到底怎么想的，拿了十亿的分手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行？搞了这一波，名声臭了，事业毁了，她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听话了五年，不是挺好，贪得无厌的人，齐司历来最厌烦。

可这一次，心里明明想着厌恶，他却鬼使神差把车开进别墅，开门进了屋。

屋子几天没有住人，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玄关吧台上依旧放着一个12寸的相框，里面是裴初岁穿着一身高定纯白礼服，对着镜头笑的温婉。

他还记得，他当时在她手机里看到这张照片时，随口评价：“你这张照片很不错，很像晓晓。”8

她那会儿说：“那我把它洗出来放在门口，让你每天进屋一眼就看到我好不好？”

可现在仔细再看这照片，他却觉得不怎么样。

裴初岁天生狐狸眼，艳丽魅惑，其实更适合红色。

“叮铃——”

有风吹进，风铃作响。

“裴初岁！”

齐司转身疾步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口站着慕晓晓。

“你怎么来了？”话里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

慕晓晓心头咯噔，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相框，一眼认出来那人是裴初岁。

瞬间红了眼：“阿瑞宁，你进这里被狗仔拍到发布到网上了……”

她冲进屋抱住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