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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父咬紧了牙：“你不是要当兵吗？当兵怎么能这点困难都熬不过去！”

极致的痛苦折磨的黎栀月难以思考，可隐约听清父亲的话，她开始痛哭。

“爸……爸……我好难受，好痛啊……”

她抓住父亲的衣服，边哭边喊：“杀了我……爸，你杀了我吧！”第38章

当听见女儿这样绝望的请求，黎父终于是落下了泪。

他一把把黎栀月抱在怀里，尽管她又咬又打，他还是紧紧抱着没有松手。

顾南洲看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自己替黎栀月承受这些！

过了很久，黎栀月才晕倒在黎父怀里。

黎父慢慢放下她，给她盖好被子，心疼地摸着她满是泪的脸颊：“孩子，辛苦你了……”

说完，转身看着一脸深沉的顾南洲：“她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医生说姜小苒给她注射的是进口的可卡因，纯度很高，加上之前被强行喂下的镇定药，栀月的心脏和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所以毒瘾发作时会更加痛苦，如果她有毅力，半年内应该就能戒掉，但可能……”

听着顾南洲的解释，黎父痛苦地拧起眉：“可能什么？”

顾南洲眼底浮起抹痛色：“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看着黎父心疼的眼神，他语气逐渐坚定：“军长，您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天渐渐黑了，秋末的风夹杂着冬天的寒意。

恍惚中，黎栀月梦见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对顾南洲一见钟情，跟他结婚，被姜小苒诬陷杀人，父亲车祸身亡，自己锒铛入狱，十年后出狱，最后孤独终老……

一辈子那么漫长，可在梦里仿佛就是眨眼间，经历了所有。

突然，面前出现姜小苒的脸。

她手里拿着针管，缓缓朝自己靠近。

“不要！”

黎栀月梦中惊惧大喊，猛然坐起。

周遭一片昏暗，只能依靠窗外依稀的灯光看清整个房间的轮廓。

她冷汗津津喘着粗气，半晌才缓过神，踉跄下床拧开桌上的台灯。

坐下后，黎栀月慢慢卷起衣袖。

暖色灯光下，她手臂上的暗红色的针孔依旧清晰可见。

或许是太过安静，黎栀月忍不住去回想往事。

重生、和顾南洲离婚、离开、成为野战队的狙击手……

直到姜小苒这一针，直接粉碎了她留在部队的可能。

‘哒！哒！’

泪水一滴滴落下，砸在她颤抖的手臂上。ᏕᏯᏃᏝ

从当兵那一刻起，她就没再哭过，可现在她仿佛有掉不完的眼泪。

忽然，黎栀月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去。

顾南洲站在门口，幽深的眼眸噙着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心痛和怜惜。

她不想再哭，可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看着她满是泪的脸颊，顾南洲缓缓上前蹲下，握住她发颤的肩膀：“栀月……”

黎栀月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ᏕᏯᏃᏝ失声痛哭。

顾南洲心如锥刺，却也只能将人紧紧抱着：“都会过去的。”

黎栀月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等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问了句：“爸……看到我毒瘾发作的样子了？”

顾南洲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黎栀月也没有追问，而是沉沉叹息了声，合上了眼。

之后半个月，黎栀月除了顾南洲，一直不肯见人，连黎父也不愿意见。

这些天，她毒瘾几乎每天都会发作，时轻时重。

轻的时候咬咬牙就忍过去了，重的时候会疯了一样用头撞墙，而顾南洲为了防止她受伤，总是用胸膛挡在她面前。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黎栀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人，黎栀月有一瞬间的陌生，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顾南洲拿着药过来，见她盯着镜子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黎栀月沉默，半晌才扯了扯嘴角：“我在想，要是三年前我是这副模样，你还会不会喜欢我。”第39章

顾南洲一愣，十分坦诚地回答：“可能不会，毕竟你那时候脾气很差。”

听了这话，黎栀月露出一个月以来第一个的笑容：“你倒诚实。”

“我只是对你不撒谎。”

顾南洲倒了杯温水，和着药递给她。

黎栀月接过吃下，又问：“……军区怎么安排我？”

顾南洲手顿了顿：“暂时还没通知，但梁司令来过电话，嘱咐你好好养病。”

闻言，黎栀月不再说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辈子她是不能会部队了，就算她摆脱了毒瘾，但部队铁的黎律也容不下她。

可能这辈子，她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碌碌无为过下去了……

这时，大门被敲响。

“顾旅长，黎教员，是我。”

是谭燕的声音。

顾南洲正要像往常一样让她回去，黎栀月却抓住他的衣角：“我想见见她。”

他愣了愣，沉重的心划过抹轻松。

这一个月她憋着自己，谁都不肯见，什么都不肯说。

顾南洲嗯了一声，去开门让谭燕进来。

得知黎栀月肯见人了，谭燕高兴的不得了，可进房间时又开始紧张。

等看到黎栀月，她怔了一下才迟钝地敬了个礼：“黎教员。”

“进来坐吧。”

谭燕看着面前瘦弱的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黎教员，你……还好吗？”

“我很好。”黎栀月笑了笑，“你所有外出的机会都浪费在我身上了吧。”

谭燕忙摇摇头，反应过来，将一枚奖章拿出来，递到她面前：“您看，今天连队的打靶比赛，我拿了第一。”

看着那枚奖章，黎栀月眸光微滞，恍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她看向谭燕，由衷的赞许：“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这都多亏了黎教员的指导……”谭燕捏着奖章，有些哽咽，“我们都很想你。”

黎栀月眼眶一热，强撑着表情：“我也想你们，但我现在……”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ᏕᏯᏃᏝ给谭燕鼓劲儿：“我本来就是临时教员，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能跟你们做一次战友，我很开心。”

“黎教员……”

“记住啊，当兵的掉血掉肉不掉泪。”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谭燕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顾南洲走进来，把大衣盖在黎栀月身上：“去睡会儿吧。”

黎栀月摇摇头：“我怕我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又会跟疯子一样……”

闻言，顾南洲眼底划过抹痛色。

黎栀月只是疲惫地趴在桌子上，想着以前的事情。

沉默片刻，她突然问：“顾南洲，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顾南洲坐下来，俨然没想到她会说这话，他抿抿唇：“封建迷信而已。”

黎栀月神色暗了暗，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但还是继续说：“你知道以前我浑身大小姐脾气，总是跟你又哭又闹，想让你把对姜小苒的关心分我一点，但后来我就不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这话，顾南洲愣住了，忍不住去回想。

似乎是从她去打靶场找他那天，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黎栀月看着沉思的顾南洲，缓声说：“三年前去靶场找你的头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也很真实。”

“什么梦？”顾南洲下意识问。

黎栀月眸光微微黯淡：“我梦见……我死了。”第40章

听见‘死’这个字，顾南洲面色一紧。ᏕᏯᏃᏝ

“梦里的我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总是跟你闹，惹你生气，但我也很委屈，因为我明明没伤害过姜小苒，你却总是不信我……”

“后来我也梦见被她诬陷杀人，梦里我没能洗脱嫌疑，被判了十年，我爸也因为急着回来看我，在路上出了车祸死了，我们离了婚，我坐了牢。”

“在牢里的那些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在哭，想我爸，觉得对不起我爸，也盼着你来看看我，可是你一直都没来。”

“等我出狱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我没有你的消息，也没有人肯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拿着爸留给我的钱去了另一个城市，孤零零的活了三十年，到最后一个人死在家里……”

黎栀月的声音很轻，语气云淡风轻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关于自己的。

顾南洲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钝痛感蔓延。

她的眼神有着不符年龄的沧桑，仿佛讲述的不是梦，而是她真真正正的一生。

他握了握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那都是梦，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