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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一片死寂。
安静到，厉饶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商夫人的身体更是猛地一晃！
两秒过后，厉饶率先回过神，转头看向了慕星眠，“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怀孕！”
“哦，怀孕是假，但我们两个上床了是真。”
慕星眠就好像料定了她会这么说一样，直接顺着她的话接着往下说。
厉饶的话顿时被噎住了，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而商夫人也终于回过神，抬起手，给了慕星眠一个耳光！
“混账！”
丢下这句话，她再看了厉饶一眼后，转身就走！
“夫人！”
管家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偌大的客厅，就这样只剩下厉饶和慕星眠两人。
“疯子！”
厉饶终于忍不住骂了他一声，然后，她转身上楼。
她本来就计划离开这里的，现在更是没有继续呆的必要。
刚才商夫人看自己的那一眼……
尽管什么都没说，但其中的意思厉饶已经十分明白。
如同慕星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她父亲是为了商家死的，如果不是舆论压力，她根本没有机会踏入这扇门。
也不配。
但厉饶刚合上行李箱，慕星眠就将她拦住了。
厉饶低着头咬着牙，“让开！”
“你以为你能去哪儿？”慕星眠轻笑，“学校的工作你能马上辞了吗？在豫城中，你以为你去哪儿我找不到你？”
他声音中，满是轻蔑和嘲笑，表情更是不以为然。
厉饶知道，因为这些事对他来说，就是无所谓。
就算商家的人知道他们上床了又如何？
他依旧是这个家的大少爷，也依旧是商榆集团的继承人，以后也依旧可以跟温杳结婚。
只有她，会被人不齿，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当然，这些他不在乎。
他要是在乎的话，刚才就不会那么直白地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更何况，厉饶到今天才知道，他们的开始，不过是他为了“阻止”自己罢了。
厉饶原本还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是有情谊的。
现在她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他对她，连这一点点的情谊都没有。
厉饶垂着眼睛，手在行李箱拉杆上握了握后，这才说道，“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你结你的婚，我走我的路，怎么，你现在是想反悔？”
话说完，厉饶也抬起头看他，脸上挤出笑容，“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喜欢上我了吧？”
看着她的笑容，慕星眠先是一顿，然后，他也笑。
“厉饶，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
话说完，他也直接抬手！
厉饶的行李箱就这么摔了下去！
撞在台阶上，翻了几圈，最终落在了地上。
“既然那么有骨气，那你就应该一分不带地走出去，毕竟你现在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商家的东西？”
“既要又要，厉饶，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厉饶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说完，她也绕开他往台阶下走。
这时，管家正好出来了，看见她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上前，“乔小姐……”
“不许拦着她！”
楼梯上传来了慕星眠的声音，也生生将管家的动作喝住了。
厉饶的脚步一顿，但也没有回头，只继续往前走。
那样子……仿佛对这里没有半分的留恋。
行李和衣服她都没要，车子她自然也不会要。
尽管厉饶明知道这里打车很难。
那天，她独自一人走了三公里路。
走出那片区域后，终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阳芒街。”
这次她的目的很是明确。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慕星眠父亲的号码。
厉饶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
商政的声音严肃冷峻。
“出租车上。”
“现在就回来。”
商政的话，近乎命令。
厉饶已经习惯了，却只笑了笑，“叔叔，我已经长大了，一个人可以的，至于慕星眠……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以后没事，我会常去探望您和阿姨的，祝您身体健康，保重。”
厉饶的这番话，商政倒是没有反驳。
厉饶也顺利挂断了电话。
车子到了阳芒街前。
厉饶先去附近的一家商店中换了身衣服，再买了一些日用品。
虽然这些年在商家中算是养尊处优，但这些事对厉饶来说并不算困难。
将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后，她还给自己煮了碗面。
当她捧着碗坐在阳台上，一边吃面一边看着楼下不断进出的人时，突然觉得自己那空荡荡的心脏，也在一点点地被填满。
吃完面，她又洗了个澡，最后倒在新买的床单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换了一身全黑的裙子，前往姚莉莉的家。
和昨天相比，姚妈妈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但在看见厉饶的这一刻，她的眼睛又很快瞪了起来，目眦欲裂。
厉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递上讣金，再上前准备吊唁。
但姚妈妈很快冲上来将她的手拍落！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你这个杀人犯！要不是你的话，我的女儿根本就不会死！”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推搡着厉饶。
厉饶只能往后退了几步。
嘴唇张了张后，她才挤出了一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说了对不起，我女儿就能回来吗？她死了！你知道吗？！她死了啊！”
话音落下，她也再次哭了出来。
悲恸的哭声，在整个灵堂回荡。
厉饶动了动嘴唇后，到底还是没有再停留，转身出去。
天空雾蒙蒙的，一场大雨仿佛将要落下。
厉饶拖着僵硬的脚步，一步步走到了公交站。
公交站的对面，是时尚高大的商场。
很快，一滴滴的雨落了下来。
原本在旁边的路人立即都挤了进来，公交站台立即变得熙熙攘攘。
也是在这个时候，厉饶见到了从商场中走出来的人。
温杳挽着他的手，笑得温柔灿烂。
司机立即送上了雨伞。
他们中间隔了一条马路，也隔着来往不断的车流。
如同一条分界线，将两个世界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