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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是失魂了般直奔柳府而去，柳家守门童却挡住他说：“王妃并未回府。”

　　程书桓发了疯似的，再也顾不得那多礼仪。

　　踉跄着跑入柳家内宅，怜娘子房外。

　　他放声喊着：“小娘，你让我见见茹玉。”

　　一声……两声……

　　屋内的人始终没有回应。

　　“茹玉，你出来，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依然紧闭，骤然一阵狂风卷起，不知哪来的纸钱漫天飞舞。

　　程书桓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猛然收紧，他开始使劲砸门。

　　“开门！小娘，你让我跟她解释啊！”

　　砰地一声，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头银发的苍老妇人突然出现在程书桓视线。

　　她半身伏在一口未合盖的黑棺上。

　　屋内正中央，偌大的‘奠’字刺进程书桓的眼中。

　　目光下移，柳清迟一身素衣静静躺在里面，仿佛睡着了一样。

　　怜娘子抚着棺椁，暗哑着嗓子对程书桓说道：“她在这，你和她解释吧。”

第11章

　　程书桓凝着那安静温婉的女子，心犹如被千刀万剐。

　　怎么会……前日还好好的……

　　那惊骇的一幕在眼前掠过，程书桓不由自主攥紧了心口。

　　窒息感弥漫上头。

　　……

　　程书桓不顾怜娘子的反对，强行将柳清语带回了王府。

　　“去太医院把御医都给我宣来！”

　　不多时，宫里的御医、民间名医将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书桓猩红着眼：“把王妃给我治好！”

　　“若她今日醒不过来，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偌大的寝殿，上百名医生，面面相觑。

　　无一人敢上前，无一人敢探脉。

　　他们都知道，即便再名贵的药材，再精湛的医术也无法治疗一个死人。

　　“王爷，请恕臣等无能！”

　　“王爷，为今之计是让王妃好生安息啊！”

　　程书桓鼓足勇气，探了探鼻息。

　　这才垂下手来：“查！给我查！昨天还好好的！”

　　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北康王爱妻如命，如今妻子早逝，对他来说定是个莫大的打击。0

　　赵御医听闻此话，这才落了心，不要他们医治死人就好。

　　赵御医领着几个御医颤巍巍上前，银针探了几番。

　　“王爷，王妃按理来说顶多有些心思郁结、肠胃阻塞之症，但不至死。”

　　“王妃死得很蹊跷，不似中毒。走得也很安然，也不像是突发急症。”

　　程书桓一怒，一脚将几个御医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死因都查不出来？”

　　“王爷，臣等无能，请王爷责罚！”

　　程书桓上前紧紧抱着柳清语：“茹玉，别听他们的，都给我滚！”

　　没人敢说柳清语是自杀而亡。

　　诺大的寝殿，最终只剩下了程书桓一人。

　　“茹玉，他们都是骗你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

　　程书桓贴着柳清语的脸，感到一阵冰凉。

　　“来人，烧炭！这么冷，王妃会受寒的！”

　　可无论炭火烧得再旺，他怀里的人都始终没有一丝温度。

　　日子一天一天流逝，程书桓已经在这寝殿待了五天了。

　　他吩咐所有人不准接近寝殿，是他这些日子没有好好陪着他的茹玉。

　　是他对不起她，他今日哪也不去，他就在这陪着她。

　　门外小英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王妃一心向往自由，可却因了王爷一句心榆于她，她便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王爷，王妃已逝，若王爷还对她有半分情谊，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程书桓被她一惊，思绪被拉回了初见时。

　　那时她虽是小门小户的庶女，可身上却有一股傲气。

　　她明明是被嫡姐欺负殴打的那一个，她却抬起倔强的那张脸。

　　“嫡庶有别又如何，姐姐也只配使些腌臜手段。”

　　第二日，嫡姐欺负庶女的话本子火爆大卖。

　　一字未曾提及柳茹青，人人却都知道那是柳家的嫡女。

　　柳父震怒，将柳茹青关在家中，不许出门。

　　程书桓多方打听，才知道话本子是柳清语化名择生而写。

　　那时他觉得柳清语很不一样，于是他想方设法接近她。

　　她却说：“西海沧溟、扬州暮霭，那些我都从未见过。我凭什么要被你圈住我的一生。”

　　她说：“我素来不喜与他人分享，我要嫁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你贵为王爷，想必是三妻六妾。如此我不愿，”

　　他笑了，柳清语才名冠绝京都，不似别家女子固守礼仪，毫无趣味。

　　于是他许诺：“茹玉，只你一人。”

　　十年来，他真的做到了。

　　柳清语成了全京都妇人最为艳羡的女子。

　　可他不知，她嫁给他，亦是毁了自己的一生。

第12章

　　柳清语自做了王妃后，日日小心。

　　稍有不慎，言官就会在朝堂上弹劾于他。

　　于是她恪守礼仪，十年来为他守下了王府基业。

　　可她再也不能骑马射箭，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

　　程书桓有一日忽然发觉柳清语好似不太一样了。

　　直到槐娘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是这样的。

　　可以满心依附于他，可以撒泼打滚求他留下来。

　　那个明媚张扬的柳清语怎么会不见了呢？

　　他发了疯似的找，却没找到属于她的任何一件物品。

　　连同着他为她亲手绘下的带有荷花的物件，也一同消失了。

　　他早该注意到的，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好痛，她死之前也有这么痛吗。

　　行至案桌前，他才发现有个精美的盒子。

　　一打开就能看到一封书信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程书桓亲启。”

　　程书桓怔了片刻，打开了书信。

　　书信上内容展开：

　　程书桓，我曾问你是否相信我们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5

　　或许你不信，可我就真的那么来了。

　　你说你只爱我一人，我便真的信了。

　　可当看到槐娘的那一刻，我才觉得我输了。

　　程书桓，行至此刻，我不后悔。

　　爱过一场好过总有遗憾。

　　我如今唯剩三愿。

　　一愿我母族小娘安度余生，不受人欺辱。

　　二愿小英得一良婿，后生无忧。

　　三愿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眼泪簌簌留下，屋外雷声乍起。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槐娘的呢？

　　他明明藏得那么好。

　　临死三愿，竟是与他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柳清语，你当真好狠的心！

　　他将信捏作一团，狠狠地丢向一旁。

　　忽而又慌忙地把褶皱抚平。

　　散着发跪在地上：“茹玉，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忽而又失声痛哭。

　　“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