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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就是伤害。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

“我就是最讨厌你现在这幅样子。”

第39章

她的什么样子？

程岁宁理解不了高俊升的想法。

但也大概猜到，在最有抱负的年纪，空有热情，没有资金支撑，根本寸步难行。

这个时候程岁宁出现了，像个救世主般填补资金的缺口，让他的抱负得以有了一个正式抒发的场合。

可明明有抱负的是他，大展宏图的却是程岁宁。

程岁宁独自革新的产品，成为同类型产品里最快突破百万销量的存在。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程岁宁，他高俊升就这样变成了镶边。

听着所有的称赞只关于程岁宁，他嫉妒得发疯。

程岁宁能感知到他的这些不正常情绪，所以已经很规避许多。

她和员工的关系不如高俊升和他们的融洽，对外的应酬她也几乎没有参加过。

她觉得她自己只是一个研发组的员工。

即便这样，高俊升还是不满意她。

程岁宁无话可说。

被扭曲过后的东西，无法扳正。

记忆是，思想也是。

程岁宁直言：“你可以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但是高俊升，你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应该要考虑，有一天如果我报复你，你该怎么办。”

“如果你已经考虑过后果，那么我现在也无话可说。”

程岁宁很快挂断电话，不再被高俊升影响心情。

她在城里绕到后半夜才决定回家，泛着冷意的晚风将她彻底吹得清醒。

如果不是她滴酒未沾，她都要怀疑，在地库看到贺聿礼的车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下车后多看了那辆车两眼，很快就看到贺聿礼从那辆车上下来。

程岁宁愣了两秒，不明白为什么贺聿礼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聿礼却直直走向她，十分自然牵起她的手往电梯走。

“你干嘛？”程岁宁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贺聿礼小声提醒她：“拍着呢，注意形象。”

程岁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这是找了媒体来偷拍。

为了什么？

为了打破网上的传闻？

但他们离婚这是事实，打破的传闻到底是什么？

进了电梯，程岁宁才向贺聿礼发难：“我看你是真的很需要离婚证扇你两个巴掌。”

“贺氏不可能会公布这条消息的。”

贺聿礼恢复记忆前，贺氏为了隐瞒贺聿礼的情况，不公开离婚事实，程岁宁理解。

但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贺氏还是不愿意公布，把她当什么了？

“贺氏不公布，那是你和贺氏的事，但是我没有义务陪你演戏。”

“三年，难道还不够你清醒吗？”

贺聿礼眨了眨眼，慢吞吞道：“今天原本应该是我们结婚八周年。”

程岁宁被这句话刺激，倏地想起另外一个更讽刺的事实。

“今天也是我们离婚三周年。”

当初她不堪折磨，决定离开贺聿礼，离婚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日子。

贺聿礼只记得结婚周年，她的记忆却被离婚替代。

他们两个人，只有贺聿礼还活在幸福的回忆中。

于她而言，他们相爱的过往只是心上一道疮疤。

“我知道发生的一切都对你很不公平，我也只是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

“我向你保证，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电梯到达程岁宁家所在的楼层，程岁宁还没走出去，看到家门口缠着灯带的蛋糕愣了两秒。

她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走了出去，脚步缓慢。

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回头对贺聿礼道：“进来吧。”

第40章

贺聿礼很快伸手，挡在电梯中间，门重新打开，他笑着走出来。

从地上捡起蛋糕时，程岁宁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摇晃的尾巴。

他拎着蛋糕，乖乖跟着进门，在程岁宁身后亦步亦趋。

程岁宁让他把蛋糕放到桌上，自己先回房间换衣服。

等她再出来，贺聿礼已经在她家里逛了起来。

“你看什么？”

“看你这几年，过得还不错。”

房子和半山别墅不能比，但也是个大平层，程岁宁自己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

程岁宁拆开蛋糕上的丝带，揭开盖子后闻到蛋糕的香气，原本还有点郁闷的心情，顿时消解了不少。

她和贺聿礼都不嗜甜，所以她切的蛋糕都很小块。

把蛋糕递到贺聿礼面前，她笑着说：“庆祝我们离婚三周年。”

贺聿礼看着蛋糕，没有要吃的意思。

“我订这个蛋糕，是希望你开心的。”

“我开心啊。”程岁宁吃了一口蛋糕，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心情完全纾解。

“提离婚的时候我确实很痛苦，但是留在那样的婚姻里，继续被你折磨，我会觉得更痛苦。”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变成陌生的样子，再也找不到过去的温情和爱意，忍受那样的折磨半年已经让她生不如死，她无法想象继续坚持下去的自己是什么样。

贺聿礼是在他们离婚之后半年想起来的，但如果他们没有离婚，他也还是一直没有想起来呢？

她或许都不能活到现在吧？

“那半年让我有很深的阴影，也是离开你之后我才重新活过来。”

“所以，庆祝吧。”

程岁宁舀起一块蛋糕，将叉子伸过去和贺聿礼‘碰杯’，不等贺聿礼做出回应，她又放下了叉子，跑去酒架取下一瓶红酒。

回来时还顺手拎了两个高脚杯，“庆祝当然是要喝酒啦。”

贺聿礼说不出话，高脚杯里摇晃的红色液体让他觉得眩晕不已。

这次是真正的碰杯，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餐厅，贺聿礼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

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他从小养尊处优，虽然不敢标榜自己是绝对的好人，但也没有人格上的缺陷。

他也不知道记忆扭曲之后，人为什么会变得面目全非。

医生也解释不了这样的现象，但承受这其中痛苦的，却只有程岁宁一个人。

“我已经不想怪你了。”

程岁宁认真看着贺聿礼，迎着他微微怔愣的目光，她继续说着：“是你的错，但你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仔细想过，我已经有新的人生了，过去的苦痛，我要忘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想法，可能是在门前看到蛋糕的时候，可能是在闻到蛋糕香气的时候。

又或者，是她切下第一刀时，蛋糕上那个兔子玩偶突然倒下的瞬间。

她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比车祸更早的所有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像跑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或许某个时刻，她对美好的怀念，大过对那半年的怨恨。

现在也是。

“我忘记那些，也原谅你。”

第41章

贺聿礼几乎要落下泪来。

从他再次遇到程岁宁开始，或者说他彻底恢复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奢望过程岁宁会原谅自己。

他不敢。

可现在，她说她原谅他了。

他有些呆愣，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喜悦和惶恐。

程岁宁笑他：“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出这番话，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带着怨恨活着，让她负担累累，但她只要想开，选择原谅，心上的重担也像是骤然消失。

这一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

程岁宁：“我也确实很久没去看我爸妈了，等把源升的事情解决，我就飞一趟加拿大。”

“我陪你一起。”贺聿礼道。

程岁宁看他几秒，告诉他：“我爸妈其实不喜欢你，你还是不要……”

“我知道，我去见过他们。”

程岁宁瞪大眼睛，她为什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看着贺聿礼，等着他说后续。

贺聿礼垂下头，语气有些受伤：“被他们打出来了。”

“噗——”

程岁宁笑出声，这确实是她爸妈能做出来的事。

结婚的时候本来就不高兴，离婚了当然要好好教训一番。

但是为什么爸妈都没和她说过？

“但是后来我又去了几次。”贺聿礼强调，“他们不打我了。”

“神经。”程岁宁忍不住笑，对父母和贺聿礼的相处觉得荒唐又无厘头。

“所以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去可能就又要挨打了，他们舍不得打我，肯定会打你的。”

她三年没去过加拿大，这次去显然有一场恶战等着她。

“打就打吧，我活该的。”

程岁宁没有反驳他，默默认同。

……

和贺聿礼庆祝离婚三周年后不久，源升股份转让公示期也正式结束。

程岁宁也决定做出自己的大动作，在高俊升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之际，收回升级产品的全部权利。

源升无法继续售卖几款头部产品。

消息由律师转达源升法务部，确认文件之后，源升紧急下架产品。

风声一出，源升股票连续几天都跌停。

后知后觉这才是程岁宁送自己的礼物之后，高俊升气得在办公室大发雷霆：“程岁宁！”

程岁宁在机场接到高俊升的电话时，机场广播刚刚通知她登机。

她起身离开休息室，接听电话：“高总，对礼物还满意吗？”

“程岁宁！你简直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程岁宁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一边将手机拉远。

附和，但是根本不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骂完了吗？骂完我就要挂电话了。”

“你等等！”高俊升气恼，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改变现状。

他完全没想过程岁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