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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背后，顾梓辰慢慢皱起的眉心。

舒家没有人在，一片安静。

舒柠回到卧室，环顾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然后打开行李箱，装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后，就来到了爷爷的房间。

推开门，属于爷爷的气息一下子包裹而来。

舒柠立刻红了眼，可她只是忍着泪，想着爷爷离开前的话，打开了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存折，里面有五十万，存折里还夹着一张字条——“给小柠的嫁妆”。

舒柠心脏像泡进了温暖的池水里，鼓涌出一波又一波的酸胀。

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不能哭，哭了，爷爷知道会难过的！

她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过了很久才平复好情绪。6

舒柠将存折和纸条收起，最后拿起了床头柜上舒家人的合照。

上面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舒阳，唯独没ʝʂց有自己。

她静静看了很久，在爷爷的身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将照片装进了行李箱。

之后，舒柠便坐在沙发上等着舒家人回来。

一小时后，舒家的大门被打开，舒柠也站起了身。

“爸妈，我，决定搬出去住。”

舒家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任何人阻拦，也没人多问一句。

就这样，舒柠搬出了舒家。

在打车去往‘Dawn’摄像馆的路上，却先接到了顾梓辰的电话。

出租车上，广播上徐徐响着。

舒柠迟疑了很久，还是接起：“小叔。”

电话那头，顾梓辰声音清冽：“舒爷爷的事我刚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么？可想一想，他并不欠她什么。

舒柠的沉默，让顾梓辰有些陌生：“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

舒柠想拒绝，可又想到自己这些年无望的感情，总该有个正式的告别，便答应了。

CBD大厦楼下的咖啡馆里。

顾梓辰看着对面的舒柠，几天不见，她更加瘦弱，好像风一吹，就散了般。

他皱了皱眉：“没好好吃饭吗？还是又发病了？”

面对男人的关心，舒柠只是摇了摇头。

面对这样的舒柠，顾梓辰也有些无计可施：“听舒夫人说，你搬出来了？”

“嗯。”舒柠点了点头。

“那你之后打算住哪儿？我名下还有一套公寓，你……”

“小叔！”舒柠打断了顾梓辰的话，一双眼里写满了疏离，“您要结婚了，我住进去不合适。”

这是第一次，舒柠如此明白的拒绝他的好意。

顾梓辰愣了很久：“你……长大了。”

舒柠笑了笑：“这些年谢谢您的照顾，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看着她起身就要走，顾梓辰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她，对上舒柠诧异的目光时，他有些无言。

“七天后是我和苏婧熙的婚礼，你会来吧？”

舒柠心脏猛的一跳，尖锐的痛让她连笑都维持不住。

但最后，她还是笑着点头：“会。”

毕竟，她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祝福他能幸福。

然后挣脱开顾梓辰的手，大步离去。

一直到出了咖啡厅的门，走向拐角巷子，舒柠才慢下脚步。

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她眼前都变的昏花，手撑着行李箱维持着发软的身体——

天旋地转间，她只听到了周围路人的惊喊，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蔚蓝的天。

心脏处不停歇涌上来刺痛，舒柠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她忍不住想，顾梓辰的婚礼，她好像去不了了……

恍惚间，舒柠好像看到了爷爷和奶奶，他们笑着朝自己招手：“小柠，过来，回家了。”

她没迟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们跑去。

然后，再无意识……

另一边。

目送舒柠离开，顾梓辰在咖啡厅坐了很久才离开。

门外不远处，救护车的声音鸣响了很久。

他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上前，转身回了顾家。

夜深。

卧室里，顾梓辰听着电话里苏婧熙的诸多要求，有些烦躁。

“对了，我看婚礼嘉宾上有舒柠的名字，我和她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她会来吗？”

听着苏婧熙的问话，顾梓辰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舒家舒柠的卧室。

一片黑暗。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叔，不管你信不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想起舒柠之前说过的话，顾梓辰无比笃定的给出回答：“会。”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点不安。

挂断电话后，他点开舒柠的对话框，删删减减发了一句：“七天后婚礼在圣菲亚教堂举行，别晚了。”

然而，始终没有回信。

直到婚礼当天，圣菲亚教堂。

眼看着订好的吉时要过去，舒柠却还是没来。

一身洁白婚纱的苏婧熙有些不悦：“梓辰，不能再等下去了！”

顾梓辰脸色冷沉，一双眼盯着教堂大门：“再等等。”

舒柠答应他的事，从没有食言。

苏婧熙心生不虞：“你要娶的人是我，舒柠不来能怎么样？！顾梓辰你到底再等什么？”

顾梓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冷厉。

但很快他就敛下情绪：“我给舒柠打给电话问问。”

然而，手机还没掏出来，教堂的大门在此刻却被推开。

顾梓辰抬头看去，逆光中，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那儿。

他忙走上前：“小柠……”

却在看清来人时，眼里只剩失望：“怎么是你，小柠人呢？”

乔欣红着双眼，没有说话。

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东西，一步一步从光线中走出来。

顾梓辰神情霎时僵凝，视线定格在她怀里的黑白遗像上！

刹那间，他恍若雷击——

下一秒，乔欣沙哑的声音响彻耳畔：“顾影帝，我带柠子来祝你和苏小姐……新婚快乐。”

第11章

顾梓辰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呆呆望着舒柠的遗像，很久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顾梓辰又一次问，但是答案是一样。

“舒柠死了”的念头在顾梓辰心中萦绕着，他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刚想再问些什么，乔欣却转身走了。

顾梓辰想追上去问清楚，苏婧熙却拽住了他：“梓辰你要去哪儿？！”

顾梓辰一把甩开她手，环顾着周遭宾客，扔下句话：“婚礼取消！”

随后，跑了出去。

可乔欣，已经消失不见。

顾梓辰没有她的电话，只能遍遍的打给舒柠，但是还是无法接通。

这时候苏婧熙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梓辰直接挂断了，继续给舒柠打。

等顾梓辰查到舒柠最后出现的地点，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舒家人接走了。

顾梓辰看着空荡荡的停尸房，感觉到一种眩晕，手撑着墙壁才得以站稳。

就在这时，刚刚赶到的裴逸直接一拳挥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打在顾梓辰的脸上。

“舒柠呢？你的婚礼……”

裴逸想到全网直播的世纪婚礼上发生的事故，额角青筋都在跳。4

“舒柠……死了。”顾梓辰被这一拳头打得十分清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裴逸眼睛里的光灭了，他怔怔看着头顶‘太平间’三个字，后知后觉。

“是啊，三个月了。”

顾梓辰一愣，意识到什么，追问：“什么三个月？”

“舒柠心脏衰竭，从我认识她开始就只剩三个月了。”

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事，裴逸眼眶通红：“顾梓辰，她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你呢，你却一直在辜负她！”

“你什么意思？”顾梓辰心里咯噔一下。

心在最隐秘的角落一直被忽略的预感在此刻冒了头，顷刻长成参天大树。

“我说舒柠喜欢你，顾梓辰你为什么像个瞎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装糊涂。”

空荡荡的楼层回荡着裴逸的声音，一遍遍的质问。

“舒柠喜欢你，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几天了，她一直努力地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待在你身边，可是你呢，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让她受伤。”

“苏婧熙假怀孕，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信以为真。”

“她还想帮你操办婚礼。就连她的工作，做一个摄影师都是因为你；她的微博上每一条都是你……”

裴逸逐渐说不下去了。

在得知舒柠这个傻丫头死去的这一刻，他对她的同情与可怜达到了最顶峰。

顾梓辰怔怔的看着裴逸，他的话如魔音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重复，不曾放过！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医生来到顾梓辰面前。

“你们谁是顾梓辰？”

顾梓辰和裴逸愣了下，没人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我是舒柠在世时的主治医生，她留了些东西在我这里，说等她死后交给一个叫顾梓辰的人。”

听到舒柠的名字，顾梓辰立刻上前一步：“我是。”

医生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办公室里。

医生将一个本子递给了顾梓辰：“这是她的病历本，里面还有一张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照片，后面有一句话，是留给你的。”

顾梓辰接过东西的手都在发颤，

他一张张的看过病历，恍惚间，好像对舒柠这些日子来所受的病痛折磨，感同身受。

最后，他拿起那张照片，是舒柠十三岁时，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翻到背面，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顾梓辰，我喜欢你。”

第12章

医生办公室内。

顾梓辰呼吸逐渐粗重，眼睛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