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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意涌上眼眶，喉咙也像被拳头大的石头堵住。

　　这时，萧璟延一步步朝她走来，最后在眼前停住。

　　紧接着，他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还真是命大，和你父兄一样。”

　　父兄？

　　颜竹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你什么意思？”

　　在为萧璟延报仇的第三年，她的父兄被冠上逆反之罪，被发配边疆。

　　没过三个月，就传来了他们死去的噩耗。

　　萧璟延此刻提起他们，难道……1

　　颜竹妤浑身冷到极致，仿佛被丢在冬天的水池里：“他们的死……和你有关？”

　　“萧璟延！我父兄为朝为国征战无数，你就算再恨，怎能污人清白！”

　　萧璟延却冷笑了声：“若真清白，会被施以七十二道剜骨之刑，最后被一剑穿心？”

　　七十二道剜骨之刑！一剑穿心！

　　他们竟是这样死的……而她根本不知！

　　颜竹妤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最后连萧璟延的身影都看不清：“所以你现在是也要将我一剑穿心了吗？”

　　然而萧璟延却说：“比起死，我更喜欢看你痛苦。”

　　说完，他就径直离开。

　　只剩下凉凉夜风，与背后那好像烧不灭的大火……

　　最后等到下人都散去，颜竹妤回头看着被烧得乌黑，什么都不剩的空地，咬牙强撑着往外走。

　　背后的伤，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就像踩在刀刃上。

　　等走到皇宫门口时，天光已然大亮。

　　身体也到了强弩之末，她只来得及对侍卫说一句：“我要见皇上。”

　　就倒了下去。

　　再醒来，又回到了坤宁宫。

　　背后的伤被上过药，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

　　段序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面容疲倦：“国师府昨晚的那场火，萧璟延准备嫁祸给禁军统领。”

　　“颜竹妤，你既然来找朕，也该给朕想个应对的法子。”

　　提起萧璟延，颜竹妤的心已经痛到麻木。

　　她望向段序呈，声音嘶哑：“如果我帮你杀了萧璟延，你能重查我父兄当年被判逆反罪一事吗？”

　　段序呈眼露惊诧，沉默片刻问：“你那样爱萧璟延，会杀了他？”

　　从前不舍，可现在……

　　颜竹妤闭眼压下眼眶的热气：“他亲口承认，我父兄获罪与他有关。”

　　段序呈露出了然神情，最后点头：“朕答应你。”

　　……

　　卯时三刻，是每日早朝的时间。

　　颜竹妤身着华服走进议政殿，第一眼望见了萧璟延。

　　他穿着大红绣鹤朝服，越发衬得丰神俊朗。

　　但回头看到自己时，那双眼眸也那么冷。

　　她没有避开，就这么迎着一步步走到最前方，朝段序呈跪下。

　　随后俯身，一字一顿：“陛下，我要检森*晚*整*理举国师萧璟延——他乃是八年前被先帝判罪处斩的前任萧尚书之子萧璟延！”

　　“他假死欺君，背弃信义，其罪当诛！”

第9章

　　朝堂上霎时像水溅油锅般，一片哗然。

　　唯有萧璟延神色不变。

　　段序呈摆摆手让其他大臣安静，而后看向萧璟延：“国师，你认吗？”

　　萧璟延却朝颜竹妤看来：“空口无凭就想给我顶罪？证据呢？”

　　颜竹妤掌心阵阵发凉，却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在想那年萧璟延让人诬陷她父兄通敌叛国，看他们背负罪名，惨死边疆时，是不是也是如此的从容？

　　想起父兄遭受的七十二道剜骨之刑，泪意当即冲上眼眶。

　　颜竹妤看着萧璟延的眼睛，倏地笑了：“不用证据。”

　　“因为我就是曾与萧璟延有婚姻之约、以为他被处死，用八年为他报仇杀人的颜竹妤。”

　　话音落下，众臣全都露出愕然神情。

　　就连段序呈也陡然身子前倾。

　　他大抵是没想到她为了让萧璟延死，会把自己也拉下水。

　　一片寂静中，萧璟延忽然淡声开口：“昨夜府中起火，太医说公主受惊伤了脑袋，才会胡言乱语。”

　　颜竹妤没想到他能这么轻飘飘的否认。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在他话落下的几息内，殿内几乎三分之二的重臣都跪在地上，附声应和：“原来如此，还请陛下明鉴。”

　　颜竹妤下意识看向段序呈，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想就这样放过萧璟延，可好像也没更好的法子。

　　只听萧璟延再度开口：“陛下，公主该回去吃药了，臣先行离开。”

　　就扯着颜竹妤走出了议政殿。

　　颜竹妤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回府之后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但左右不过是死，她早已不怕了。

　　到宫门口，萧璟延一把将颜竹妤推进马车，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

　　他掐住颜竹妤的下颌，用力将她抵在车壁上：“颜竹妤，你竟敢以身入局，拉我下水。”

　　颜竹妤迎上他漆黑的双眼：“我为什么不敢？”

　　他手里力道加重，手慢慢下移到脖颈上。

　　颜竹妤以为他会掐死自己，可不知为何，他竟又突然松了手。

　　一直到国师府。

　　只见杨卿玥竟站在府门口，神情看上去很焦急。1

　　萧璟延也看见了。

　　颜竹妤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马车一阵颤巍——

　　萧璟延不等车停，直接跳了下去，走到了杨卿玥面前。

　　他拉着杨卿玥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上去当真是一对璧人。

　　喉咙里一阵发涩，颜竹妤低下头看着脚前的苦，慢吞吞往府里走。

　　不想却被杨卿玥喊住：“颜姑娘。”

　　颜竹妤抬起头，萧璟延已经进府，此时只有她们二人。

　　“有事？”

　　杨卿玥微笑道：“聊聊吧，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聊聊了。”

　　“毕竟……我们爱着同一个男人。”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讥讽的扯了扯嘴角。

　　颜竹妤很想告诉她，自己此生最后悔的就是爱上萧璟延。

　　如果不爱上他，父兄不会被诬陷清白，受尽耻辱死去，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但她一个字都不想和杨卿玥多说，直接略过她往府里走。

　　她却跟了上来，喋喋不休：“颜姑娘，我知道你和阿延少年时曾有婚约，但他根本不爱你，而我才是他的妻子。”

　　“你用尽手段嫁给他，就以为他会爱你了吗？”

　　颜竹妤比谁都清楚萧璟延不爱自己，杨卿玥说的这些话已经不能刺到她了。

　　她继续往前走，却被杨卿玥拽住：“颜竹妤！”

　　被扯住的手臂牵扯了背部的伤口，颜竹妤吃痛，也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杨卿玥竟用力推了她一把！

　　颜竹妤一下没站稳，直直往后面的池塘里摔去。

　　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抓住了杨卿玥的衣袖，将人一起拉下了水。

　　“扑通！”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将颜竹妤淹没，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有千斤重，将她往下拉。

　　这池子有几米深，如果不马上浮上去，必定会被淹死！

　　她憋了口气想往上浮。

　　杨卿玥却死死压着，不让颜竹妤游上去的同时，支撑她自己往水面上去！

　　她想杀她！

　　荡漾的水影中，颜竹妤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