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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不在，无处可避。

　　医院休息室。

　　秦含秋打开微信，陆泽川的朋友圈没有任何更新，倒是白欣妍的朋友圈，新上传了他给淳朴百姓义诊的认真模样。

　　“这样的男人，永远都如太阳般耀眼。”

　　看着照片一旁匹配的文字，秦含秋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物狠狠划过，带得一阵血肉翻涌。

　　正在这时，护士长陆洋拿着一张招募通知走了过来。

　　“邻省梧桐县发生了地震，急需支援，没家室的踊跃报名，跟我一起上前线！”

　　秦含秋怔了怔，举起了手。

　　“我报名。”

　　陆洋看她：“你情况特殊，可以再慎重考虑。”

　　秦含秋的家人是在地震中丧生，这种情况一般会形成心理障碍，影响救援进度。

　　秦含秋知道护士长在担心什么：“当年那场大地震……我妈不是医生尚能做到救死扶伤，我身为医护工作者，更应该在这种危难时刻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陆洋闻言，认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母亲会为你感到骄傲。”陆洋说着又迟疑一下，“我记得你的档案上写着已婚……”

　　秦含秋微微一顿，哑声道：“已经离婚了。”

　　临行前，秦含秋去小区信箱取走了离婚协议，看着陆泽川强劲有力的字迹，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娟秀的签名。

　　秦含秋将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递给工作人员，短短一刻钟，戳着离婚印章的红本就到了她手上。

　　看着烫手的离婚证，她敛去心底的涩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泽川。

　　“往后余生，祝你幸福。”

　　发送成功后，她删除了陆泽川所有的联系方式，没再回头。

　　第五章 地震

　　梧桐县。

　　整座城市破瓦残砖，断壁残垣。

　　秦含秋和同事连行李都来不及整理，便开始救援工作。

　　伤员众多，还有很多人被压在废墟之下，他们必须刻不容缓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一阵地动山摇，救援帐篷摇摇欲坠。

　　“余震来了，大家注意安全！”护士长嘶声大喊。

　　秦含秋连忙扶住自己照料的伤员，一同躲在桌子底下。

　　轰隆隆。

　　摇晃结束，大地恢复压抑的宁静。

　　秦含秋和一众医护人员沉着冷静地起了身，安抚好伤员的情绪，继续帮他们处理伤口。

　　忙碌到半夜，才有片刻的喘息机会。

　　短短10个小时，他们经历了三次余震。

　　夜晚，更为凶险的时刻。

　　秦含秋看着瘫坐在地上休息的同事，大家身上原本洁白无暇的白大褂，已被灰尘和血渍染得看不出颜色，唯有右臂上的救援肩章依旧艳丽。

　　“各位。”护士长突然出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余震不断，伤员增多，我们面临的是史无前例的救援工作。”

　　“身为美好逆行者，我们要有强硬心理准备……大家各自在纸上给家人留一段心里话，以防万一。”

　　护士长哽声着，拿出几张白纸，分发给所有人。

　　委婉点说是心里话，现实点是交代遗言，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同事们神色如常地接过白纸，低头落笔。

　　秦含秋看着手中的纸张，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早逝，母亲在地震中丧生，她唯一的家人是陆泽川。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不写吗？”护士长收其他人折叠好的纸张，走向秦含秋。

　　她愣了愣，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忘’字，然后折好给到护士长。

　　比不爱更可怕的是遗忘，她不想忘了陆泽川，也不想被他忘记。

　　可此刻，若她会和母亲一样沉睡在废墟之下，她希望陆泽川能忘了她。

　　……

　　另一边，在乡下义诊的陆泽川也看到了梧桐县地震的消息。

　　他点开内部文件，随手翻看了一下志愿医生名单。

　　当看到秦含秋的名字后，他瞳孔骤然紧缩。

　　她一个药剂科的护士，去那种地方能帮上什么忙！

　　陆泽川起身去了领导房间，说明自己要去地震前线的请求。

　　“这次过去的志愿者都是无牵无挂无家室的医护人员，我记得你档案上写着已婚，并且你身为医院的主刀一把手，各种疑难杂症都需要你，你要慎重考虑。”科室主任郑重说道。

　　陆泽川沉声道：“我妻子在志愿队伍中。”

　　科室主任一愣，一时间没法再劝他，只得联系赈灾救援队。

　　陆泽川收拾好行李，正要往外走时，白欣妍追了过来。

　　“那边余震不断，你真要过去？”

　　陆泽川看了看手腕的时间，拧眉等着接送车辆过来。

　　“她在。”

　　白欣妍愣了愣，神情耐人寻味：“你果然是个好丈夫。”

　　临时调不到直升机前往灾区，陆泽川只能乘车去梧桐县。

　　一路上，陆泽川不停给秦含秋拨打电话，却都显示无法接通。

　　心，莫名紧揪了起来。

　　行驶了四个小时，曲折的山路被滚落的石块彻底堵死。

　　“前面通不了车了。”司机说道。

　　陆泽川看着外面的路况，蹙眉问道：“距离救援队所在的位置还有多远？”

　　司机思索了一番说道：“五公里左右，但现在这情况……”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泽川已经推开车门走下去，大步翻过废石往里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北海医院救援队的旗帜和临时搭建的帐篷。

　　他顾不得脚踝边被岩石刮破的伤口，迈着长腿匆匆走去。

　　“陆医生，你怎么来了？”正在指挥的护士长见是陆泽川，一脸惊讶。

　　陆泽川薄唇抿了抿，扫视了一眼忙碌的医护同僚，没有看到自己寻找的身影。

　　“同批次过来的医生护士，都还好吧？”陆泽川问道。

　　他话音刚落，一旁两个志愿者抬着担架过来，神色慌张。

　　“快！有人被砸伤了！”

　　陆泽川闻声望去，担架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血迹斑驳的白大褂上，俨然挂着秦含秋的工作牌！

　　第六章 灾区相遇

　　陆泽川呼吸一滞，一个箭步走到担架前。

　　担架上是个小女孩，头部受伤，血流了半张脸。

　　“她头部需要做创伤清理，再检查有无淤血……”秦含秋气喘吁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泽川一顿，紧揪的心暗暗放松下来。

　　他转头，看向秦含秋。

　　蓬头垢面，从手指到手臂全是各种刮伤蹭伤的痕迹。

　　“……陆泽川？”秦含秋看向陆泽川，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即刻变得清明，

　　陆泽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收回了视线。

　　“我是脑科医生，她的伤我来处理。”

　　他说着，指挥志愿者将担架抬到救援帐篷内。

　　秦含秋看着陆泽川忙碌的身影，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他不是在北海下乡义诊吗？怎么会来灾区？

　　一个小时后，陆泽川从帐篷走了出来。

　　秦含秋踌躇了一下，拿起碘伏消毒水和纱布，朝他走了过去。

　　“你的腿上有伤，我帮你处理一下。”

　　陆泽川看着她蹲下的瘦小身影，眼底有暗潮涌动。

　　“为什么要来这里？”他问道。

　　秦含秋认真给他涂着碘伏，垂着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