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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他便唇色发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我听到他开口求饶，“楹儿，我虽视他人性命为草芥，但我从不曾对你起过杀心，你真的…如此狠心吗？”

　　瘫倒在旁边的苏清芝也扑过来求我。

　　“白楹，你放过师兄吧，他对你是有心的，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之后，他在伏魔渊不眠不休地布置了近半月，让世人以为你是因为魔族封印慷慨赴死，还修了忆灵台，试图用诛邪塔上你残存的灵识让你重生，更是下令宗门上下提及你时必须尊称长老……”

　　“够了！”我拂开她扒在我衣衫下摆的手，打断了她滔滔不觉的话。

　　“我当初怎么求你们的？结果又如何？”

　　我放下尊严，苦苦求了那么多遍，最后只是失去再失去。

　　倘若今时今日，易地而处，我依旧是那个修为全无的白楹。

　　他们给我的折辱只会多，不会少。

　　扫过旁边洛遥的墓冢，脑海中浮现出她当日胸前染红的裙衫。

　　我拉起地上的苏清芝，手中长剑锋芒锐现。

　　她看着我的动作，蓦然后退，瑟瑟地摇头。

　　“不要…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白楹，你放过我和师兄好不好？我们已经是你唯一的师兄姐了啊…”

　　她不提最后一句就罢了，一提我就想到无辜被他们算计致死的二师兄和三师姐。

　　心头的怒意窜动，我扬剑便朝着她胸口刺了过去。

第22章

　　下手的时候，我故意偏了一寸距离。

　　但苏清芝还是被剧烈的恐慌吓得昏死过去。

　　我抽出剑，血红的液体从剑尖滴落，没入脚下的泥土中。

　　林思渡被阴寒术已经冻得浑身僵硬。

　　不知是被苏清芝倒地的场面吓到，还是被寒气入体，唇瓣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语不成句：“你若…真这般…恨我，便动手罢。”

　　我见他如此释然，便抬剑将刚才染血的剑刃横斜地置于他脖颈上。

　　“也好，既如此，我便送你个痛快。”

　　剑锋微刺入他肌肤中时，我看到他紧闭的眼皮震颤不止，双拳死死攥住。

　　我执剑的力度重了几分，一寸寸按压。

　　连接剑身的肌肤处，血线蜿蜒如柱，顺着衣襟流下。

　　在某个时刻，他止不住地闷哼出声，睁开眼恳求地望向我。

　　“楹儿，师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便常伴你身侧，陪你一起振兴宗门，可好？”

　　我嘲弄地听着他语句里的殷切规划。

　　明明这些东西，他曾经唾手可得。

　　我蓦然松开手里的剑，抓着他衣襟，御剑飞到了灵云宗后山。

　　遥遥万米高空之上，寒风凛冽袭来。

　　原本修士有灵力护身，无论冬夏，皆可不畏。

　　但他修为已无，刚才又被我用阴寒术冻了半炷香时间，这会儿已经站都站不稳，全靠我手中的缚灵绳支撑。

　　我开口问他：“还记得在这里你做了什么？”

　　他显然是记得的，但他不愿承认，反而心里想的全是别人的过错。

　　“他存着觊觎你的心思，又那般顶撞于我，我如何能容得下他？”

　　我脑海中闪过殷玄被他挑断手脚筋，残忍丢至崖下的一幕。

　　拽着缚灵绳的手紧了几分，他刚才被剑刃割伤的口子又晕出了更多的血迹。

　　“对，你从来只顾自己，何曾想过旁人的性命珍贵。”

　　说罢，我松开套住他的缚灵绳……

　　他意识到我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抱住我，面色惨白，声音仓惶无措。

　　“楹儿，他们已经死了，而我还可以陪在你身边，你放下往事可好，我定然会好好表现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摇了摇头，“我不挑断你的手脚筋，如果你侥幸活下来，那便是天意你该活，我不再干涉。”

　　如果放他逍遥快活，我无法面对为了维护我尊严而赴死的弟子们，也无法面对那些时日里痛苦挣扎的自己。

　　便这样，给他一丝赌命的机会。

　　“不…！楹儿你不能……”

　　在他拼力挣扎不肯面对的时候。

　　我直接施术将他隔开，凌空御剑回了崖边。

　　万米天际之下，一道人影垂直掉落，带着悲愤无奈地喊叫。

　　我捂着窒息的胸口，抵着剑身缓缓蹲了下去。

　　分不清是痛快还是难过。

　　身后踉跄着跟过来的苏清芝，目眦欲裂地盯着这一幕。

　　“白楹，你居然真的杀了师兄！”

　　她扑过来疯了似地捶打我，修为已废，力度倒不是多大，但却仿佛锤在了我早已摇摇欲倾的心上。

　　我无奈又愤懑地盯着她，那张跟我一样疤痕交错的脸。

　　“如果不是你们非要谋划那么多，何至于此？”

第23章

　　林思渡跌入后崖，苏清芝发疯。

　　回来后的报复计划进行得无比顺利。

　　但我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快意。

　　我熟悉的故人都已经不在，就连恨都瞬间变得无所依托。

　　我一时之间有点迷茫。

　　比之普通凡尘人，修士生命漫长。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转移精力，那当真是要无聊致死。

　　我将目光调转回修真界。

　　灵云宗是师傅创立的宗门，我并不敢随意舍弃。

　　我将魔灵宗并入灵云宗门下。

　　招新换旧，招收了一批新弟子，把一些心术不正，嚣张跋扈的弟子逐出宗门。

　　十几个乞丐们也一同留了下来。

　　命万宗定时派弟子前往灵云山集结试炼，所谓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两年前魔族封印异动，却无故平息。

　　虽然临渊跟我说，魔族只有那些中低等魔物才会想着统领人间，扰乱秩序。

　　但中低等的魔族，对于修真界也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遑论还有一大片心术不正的魔修了。

　　后山试炼地。

　　“听说白楹她自己就是魔修，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小心魔修？”

　　“嘘，小心祸从口出，人家现在可是宗盟盟主呢。”

　　我五识大开，自然没错过一众修士们的窃窃私语。

　　身旁传来王七的轻声问话：“宗主，各宗门的弟子们都已经到了，现在去秘境吗？”

　　几个乞丐们洗干净，穿上宗门服饰之后，还确实挺像模像样的。

　　我颔首点头。“嗯。”

　　这秘境是我用阵法凝聚而成，后山崖便有现成的妖兽和灵草。

　　给他们简单试炼足够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我合眼斜靠在凉亭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四周突然有一阵飓风刮过。

　　我眼还未睁，就直接朝不明物体的方向挥出几道术法。

　　但没有听到击中目标的声音。

　　耳旁传来一道带着怨念的声音：“主人好狠心啊，差点被你打死啦。”

　　我倏然睁眼，便见到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青年男子遥遥站在不远处，头顶有一撮彩色绒发。

　　面容有点陌生，但结合他刚才说的话，以及头顶那醒目的彩色。

　　我脑海中却冒出了一个能令人激动震颤的想法。

　　我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紧握成拳，掀唇开口。

　　“你是……彩羽？”

　　他朝我扬唇一笑，两颗熟悉的莹白虎牙露出。

　　“哎呀，我还以为变了样子，主人会认不出来了。”

　　下一秒，人已经腾空扑到我怀里。

　　他从前幼年形态的时候，便喜欢赖我怀里撒娇，让我摸摸他的头。

　　这会儿人长大了，性子没变，却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稍稍推开他一点，问出了首要疑问。

　　“你怎得没事？我记得当时气息确然散了。”

　　他弯唇笑了笑。

　　“因为我是凤凰呀，死一次后会涅槃重生的，我修为也比之前厉害了呢。”

　　听完他的话，我才恍然。

　　师傅之前跟我说过的，“凤凰一脉，原是上古神兽，可涅槃。”

　　可我当时被他气息消散的惨状惊得心慌不已，又处于林思渡的囚禁桎梏中，并未来得及思考这般多。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我心头钝痛麻木的感觉弱了一些，丝丝缕缕冒出一点隐晦的欣喜。

　　继而伸手回抱住了他，“彩羽，你能回来，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