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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她父兄，多少余家军死在他的刀下。

而如今，他却来求娶她！

江玖柠双眸猩红，恨不得生啖其肉。

她不断用头撞着地面，直到额尖一片青紫。

龙椅上的人才下令，拿出她嘴里的布。

能说话的那一刻，江玖柠嘶声大吼：“葛布，你我血海深仇，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为妃！”

但蛮夷王子葛布却弯起唇笑：“两国过去是敌人，我们也确实是有血海深仇。”

“但数月前，你与我已经定情，否则你如今深陷囹圄，我又怎么会用三座城池来换你做我的王子妃？”

霎时，宴会上一片惊呼。

往常恨不得江玖柠死的那些人，此刻纷纷出言进谏。

“陛下，臣以为，可换！”

“陛下，臣附议。”

江玖柠只觉得气血上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他说谎，我从未与葛布有过交集！从头到尾都是李怡和杨启污蔑我。”

字字泣血，却无人相信。

江玖柠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我有证据！”

瞬间，吵闹的宴厅骤静。

江玖柠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在殿中磕了一个响头。

“若证据为假，微臣江玖柠便认下这叛国之罪，接受陛下百姓审判！”

第9章

江玖柠通敌叛国罪被审判的当天！

京城天牢。

昨日，江玖柠亲口在大殿上喊出了那句有证剧时。

所有人都怔住了。

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却是惊恐和心虚。

陛下当即下令，要彻查此事！

于是，江玖柠只能赌一把将自己所知所晓，尽数告知了大理寺卿。

此刻，江玖柠坐在牢中，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当数到一千九百八十七个数，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寅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江玖柠的武功虽然被废，但耳力还在。

她猛然睁开眼，对上牢狱外李怡的视线。

江玖柠提起的一颗心，放下不少：“你终于来了。”

其实她并没有证据，只是想借机钓出李怡和杨启。

只要他们出现暗杀她，就证明他们确实有鬼。

李怡一身宫装，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凤凰发簪：“听说你有我污蔑你的证据，本宫自然要来看看。”

江玖柠静静看着她，等待她出手。

不想李怡却轻笑一声：“不会是在等本宫杀你，或者是在等大理寺卿的人来抓本宫。”

江玖柠瞳孔一缩，指尖紧紧攥住囚服。

李怡眼里满是得意，红唇轻启：“看你如今这幅模样，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当你把你的计划告诉大理寺卿时，太子殿下便告诉了本宫。”

一句话，如巨斧般狠狠劈开江玖柠的心。

切肤吸髓的痛密密麻麻爬上来。

往日李铉颐做下的各种承诺，轮番在她脑子里闪过。

“阿瑭放心，等我做了太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太子妃。”

“阿瑭，我永远信你。”

“阿瑭，就算舍弃太子之位，我也会护你周全。”1

原来不过，都只是随口一说拿来骗她的谎言。

看着江玖柠痛苦挣扎煎熬。

李怡露出一个终于满意的笑：“我来，只是让你知道你是怎么输的，顺便看看你的狼狈。”

说完，她转身离开。

江玖柠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寂灭下去，再无一丝光亮。

天色大亮时，侍卫将江玖柠从地牢里拖了出去。

她胸前被挂上“叛国贼子”的牌匾，像是牲口般被塞在一个铁笼子里。

上街时。

京城最热闹的梧塘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玖柠一出现，人群便骚动起来。

江玖柠看到百姓，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她动了动唇，刚要说话，就有尖锐的石头砸过来。

江玖柠额头一疼，汩汩鲜血顺着脸颊留下。

其实这些疼已经算不上什么。

直到她看见朝她砸石头的，竟是她曾经战死的旧部的遗孤和家人！

一瞬间，心口酥麻的痛意蚀骨。

他们都满脸恨意地望着她。

“叛国贼子！勾结敌军害死了我的家人！处死江玖柠！撅了余家的坟墓！”

“大家快砸！砸死叛国贼！不要让她跑去蛮夷当王子妃！”

“砸死叛国贼为边境将士们报仇！”

无数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朝着江玖柠砸去。

江玖柠只觉得心脏抽疼，双眼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脸。

有借余家的钱开包子铺老李。

有余家施粥时，每次都会出现的乞丐老莫。

还有数万万受余家庇护，才能过上安稳生活的百姓。

他们此刻都高举双手，大声喊叫嚷。

“我们都赞成处死江玖柠！我们还请愿将余家陵园荡平，余家这些叛国贼子不配安息！”

随后便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大吼着：“我赞成！处死江玖柠！荡平余家陵园！”

一声声整齐的请愿声彻响天际。

案未审，判决已至。

江玖柠忽然仰天笑起来，笑声愈发凄凉绝望。

人群渐渐安静，江玖柠的笑声才停下。

她踉跄着站起来，死死盯着台下的百姓，眼眶湿润。

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样迷茫。

她想问问她敬爱的爹爹。

为什么？

为何我为天下人，天下人却尽数负我！？

爹爹，你常说，我们余家世代清流英烈，可为何我欲让天下人生，天下人却都要我死呢！

我何罪之有！？

江玖柠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不甘心，好不甘心。

爹爹，这就是您放在心中，宁死也要守护的百姓，他们却不肯念您一分好。

监斩官听着台下的叫嚣声，又想起贵人的吩咐，当即命令。

“既然如此，那便安排了吧。”

话落，就有人领命，端着一杯毒酒走到江玖柠面前。

“喝吧，这可是太子殿下为你讨的最后恩典。”

江玖柠轻嗤一声：“他本人怎么不来，是没脸了吗？”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反应，伸手接过毒酒，一口饮尽：“爹爹阿娘哥哥，瑭儿来给你们赔罪了。”

像是喝了一口刀子般，剧烈的痛从喉间割到胸膛。

几乎是瞬间，她的嘴角便流出了鲜血。

江玖柠用手背擦去，一字一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江玖柠，从未叛国！”

两句话，仿佛用尽了江玖柠全部的力气。

鲜血顺着七窍缓缓流出，待她话音落下，一口生气彻底散去了。

江玖柠轰然倒地，却未阖上双眼。

竟是，死不瞑目。

第10章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

一辆华贵且低调的马车停在树边。

马车外，一锦衣男子跪着战战兢兢汇报：“殿下，是个幌子，那宅子中是空的！”

马车内，李铉颐脸色阴沉，捏着茶杯的指节发白。

昨夜，他收到消息，说京郊外会有江玖柠不曾叛国的证据。

于是他带着人，顺着消息找到现在。

结果却是一个骗局！

伺候的人噤若寒蝉，以眼观鼻。

唯有架马的暗卫首领直言劝诫：“属下明白殿下对余将军情深义重，苦苦找寻能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可如今遍寻不得，是否证明……余将军确实叛国！”

李铉颐幽深的眸色变了变，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思绪恍惚间。

马儿忽然像是受了惊，突然嘶鸣一声。

李铉颐一晃，杯中热茶撒在手上。

灼烧地痛意从手背一直烧进心里，随之而来的，是如大山倾倒般压来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猛的从心口抽离。

他开口，嗓子发紧：“几时了。”9

帘子外，暗卫回复：“回禀殿下，快要午时了。”

江玖柠被审判的时间要到了。

李铉颐的心骤然高高提起，果断下令：“派一人先拿着孤的印章去阻止审判，余下人同孤速速回城！”

暗卫得令，当即驾车回城。

刚进城门，却通往刑场的道路都围满了人群。

李铉颐的不安越发浓烈。

他等不了，干脆掀开帘子，解开套绳，翻身上马，决定从小路去往刑场。

结果才急急忙忙过了两个小街道，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影。

李铉颐不得不勒马停下，却发现被撞上的人是李怡身边的婢女绿丝！

“你为何不在李怡身旁当值，在这做什么？”

绿丝鬼鬼祟祟，听见李铉颐的问话更是心虚不已。

李铉颐凤眸微眯，疑窦丛生：“若让孤查出来，你知道后果。”

绿丝被吓的当即跪下不断磕头：“殿下，我只是替太子妃娘娘看门，什么也不知道。”

李铉颐锐利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看何处的门？”

绿丝脸色惨白，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

李铉颐直觉不对，垂眸吩咐：“去看看，不要惊动任何人。”

暗卫得令先行。

待他们处理完所有暗哨。

李铉颐一路走入院子深处，到厢房门前时，陡然听见蛮夷王子葛布蹩脚的中原官话。

“李小姐……不，中原的太子妃娘娘，果然技高一筹。”

“竟然只用做出伪造书信，和将江玖柠送到了本王子的床榻上这么简单的一招，就将一个将军置之死地，果然是女中豪杰！”

李铉颐一愣，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