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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父子千年不曾较量，不想你竟是进步如此！”沧玄满口夸赞之词，却难以话中的冷意。

　　萧瑾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沧玄眼中一闪而逝的深红，心中惊骇。

　　原来他竟是——！

　　就是他这一个慌神，被沧玄寻到了机会，紧接着，只见沧玄手腕挽了个手花，更为浑厚的仙力一股脑的朝着萧瑾的胸口奔涌而去，直接将人拍了出去！

　　萧瑾一个空翻，才没狼狈落地，可一口血却是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滑落。

　　沧玄见状并无收手之意，掌心化拳朝着萧瑾再次出手。

　　眼看着拳头要落在胸口，萧瑾却碍于刚刚的伤势没有办法闪身躲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一旁冲了过来，挡在了萧瑾身前，也震惊了出手的沧玄！

　　“母后！”

　　“羲嫦！”沧玄也是没有想到羲嫦会在此时出现，还为萧瑾挡了这么一掌！

　　羲嫦一身华贵的天后宫装因着口中喷出的鲜血溅上滴滴点点的血渍，人落在萧瑾怀中，面色惨楚。

　　“孩子，你没事吧？”羲嫦抬手覆上萧瑾的脸，满眼关切与心疼。

　　萧瑾摇着头，一张脸冷结成冰：“母后，孩儿这便带你去寻药仙，您忍一下。”

　　说着，萧瑾便起身要将人抱起，可是羲嫦只是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的身子如何她清楚的紧。

　　女仙本就不比男仙，仙力微弱，刚刚受了沧玄那一掌，她的心已经碎了，便是寻了药仙也不过是多活个十日半月，又有何用？

　　羲嫦看向一脸惊慌的沧玄，嘴角本想牵起的笑容却因为身子的无力像极了抽搐。

　　“沧玄，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

　　羲嫦的话中尽是询问，却不见责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心中的愧疚更是深重。

　　“羲嫦，吾没忘，只要你好起来，吾不计较今日之事便是！”

　　沧玄握着羲嫦的手，承诺道。

　　羲嫦闻言苦笑一声：“我何尝不想好起来？可是沧玄我们都明楚的，不是么？”

　　沧玄闻言沉默，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萧瑾，终是服了软：“羲嫦，放心，应了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可迎娶兮渃一事，他必须应下！”

18.章

　　闻言萧瑾只觉可笑，他母后都要死了，可沧玄，在答应她话的同时，依旧不忘条件！

　　羲嫦似乎感觉到了萧瑾的心绪，覆在他手臂处的手轻捏了捏，而后开口道：“阿瑾，母后知道你的心思，可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那是你们无缘。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喜欢兮渃那孩子的，如今你又何必为了已死之人闹成这般？”

　　“母后！”萧瑾皱眉低唤，话中的不悦之意显而易见。

　　“便当是母后求你，母后只想你们父子二人好好的，这便是母后最大的心愿！”羲嫦攥着萧瑾的手腕，眼睛紧紧盯着萧瑾，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瑾从没有一刻觉得如此难受，那句他答应如鲠在喉，如何都说不出！

　　可眼见着羲嫦眸中的光越来越暗，萧瑾紧咬着牙，似乎能尝到那股血腥味萦绕了满口，一字一句道：“孩儿应下便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羲嫦转过头去看向沧玄，捕捉到他眼中的欣然，像是了结了什么遗憾一般，松了口气，抓着萧瑾的手也松了气力，缓缓滑落下去。

　　“如此……我便也心安了……”

　　萧瑾看着阖上眼皮的羲嫦，心陡然一颤，还未动作，便瞧见怀中的身影竟是化成了万千光点，慢慢消散在空中。

　　萧瑾跪在地上，怔然的看着这一幕。

　　前后不过五日，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母后。

　　“羲嫦已死，答应她的事本主会做到，也希望萧瑾不要忘记刚刚答应她的事。”沧玄脸上不见悲喜，依旧沉静着同萧瑾说着话。

　　萧瑾闻声默默起身，寒凉的目光看着他，恍若上千年的父子相处，他都未曾了解过他一般，陌生至极。

　　“天主放心，萧瑾记得清楚。”

　　一声天主，将两人的关系疏离到了极致，沧玄的目光中闪过什么，可萧瑾什么都没有瞧见。

　　甩袖离去，沧玄站在原地看着萧瑾的背影，待转身，脸上冷硬的面具才露出了一抹凄苦。

　　从今日起，他当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羲嫦，你真是狠心啊……

　　因果台，玉珩同月老看着其上的画面，一个面色沉寂，一个满目悲悯。

　　“羲嫦死了。”月老低声轻喃，抬眼看向玉珩，“你让她前去东天宫时，便已想到了这般结果？”

　　玉珩没有回答，更像是默认。

　　“羲嫦何辜啊！”

　　“楚昭又何辜？”玉珩拂袖散去了景象，嘴角一抹讥讽的笑，看得人心凉：“这只是开始，本尊会将东天界与天罚司之人斩尽杀绝，以报楚昭身死之仇！”

　　“你！”月老有心劝说，可瞧着玉珩的模样，只能咽了回去，“玉珩，你同我说实话，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楚昭的？”

　　玉珩闻言皱了皱眉，明显月老的问题不在他的意料中。

　　“何意？”

　　“你不觉得你如今所作所为，已经不像你了么？”

　　“不像么？本尊从来都是护短的，无论是他还是楚昭。”玉珩转过身，看着生死门低声道。

　　月老知道他口中的人是指楚昭的父君和楚昭，可眼下之事，着实有些过了。

　　“吾知道你想说什么，月老，楚昭于吾是徒弟，是女儿，是亲人，是这世间唯一，为了她，吾可以做任何事，但是吾也清楚，吾对她，不是男欢女爱之情。你大可放心。”玉珩说着，转头对上月老不信的双眼，心中有些无奈。

　　他生于天地，长于天地，年岁早就记不清了，同楚昭父君交好时，楚昭还未出世，可以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幼便捧在手心疼着宠着，却不想他终是没能护住！

　　玉珩眼中闪过抹自责，可转瞬，便化作了为她报仇的决心。

　　“这是她离开时唯二的要求，吾不会让她失望。”

　　玉珩说着，在月老担忧的目光中离开的这里。

　　万年树下，早早离去的萧瑾手中捏着今日掉落的唯一一朵万年花，心中涩苦。

　　“万年花树，仙若死了，当真再无归来可能么？”萧瑾望着枯萎之色渐渐漫及全身的神树，低声问着。

　　贴着树干的掌心微微仙力涌动，顺着脉络涌进了树干之中。

　　望着相较刚刚有了些许生气的神树，萧瑾苦涩一笑。

　　“若是仙也能像你一般，该多好……”

19.章

　　萧瑾与兮渃的大婚定在了羲嫦离去的五日后。

　　那一日，东天界张灯结彩。

　　那一日，北天界披缟挂素。

　　这一切，兮渃瞧不见，可她身旁的侍女却是看的清楚，而更清楚的是萧瑾阴沉的脸色。

　　“神女，萧瑾太子来了……”侍女的语气有些犹豫，看着蒙着喜帕的兮渃，提醒的话在嘴边打转，不知该不该说。

　　“神女二字日后不要再唤了，今日之后，我便是阿瑾的妻子了，唤我太子妃吧。”兮渃正襟端坐在椅子上，等着萧瑾进来迎亲。

　　可是没有，进来的是东天宫的仙奴。

　　“太子妃，太子殿下同玉珩战尊说着话呢，免得误了时辰，只能麻烦您同奴婢走出去了！”

　　兮渃闻言，掩盖在喜帕之下微弯的唇角陡然僵住，落于小腹处的手抬起抓住喜帕一角，作势要掀起，可又在那一刻猛然停住。

　　藏在嫁衣中的手紧攥成拳，细细密密的疼痛自掌心传来，兮渃才收回了心智，强撑着抹笑道：“麻烦仙奴了。”

　　“太子妃折煞奴婢了！”仙奴讪笑着，引着兮渃朝外走去。

　　喜帕蒙在头上，兮渃什么都瞧不见，只能看见脚前那一方寸土，却将萧瑾同玉珩的谈话听的真切。

　　可若是可以，兮渃宁可什么都听不见。

　　这样她还可以欺骗自己，萧瑾是爱她的！

　　可是楚昭的名字一遍一遍的映入耳中，也一遍一遍的凌迟着她的心！

　　直到坐上轿撵的那一刻，直到北天界在身后遥不可及，直到双脚踏临东天界！

　　兮渃依旧觉得耳边被楚昭二字围绕，可实际上，没有人提及她，更不曾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