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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切牛排的动作顿住，刀尖在盘子上划出了刺啦的声响。

刺耳又慌张。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看穿，苏婠青更是如此，她很讨厌徐斯衍这一点。

从他上次问她“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活着”的时候开始，她就很反感和他聊这些话题。

但徐斯衍好像非要跟她作对：“你喜欢沈妄，苏婠青。”

哗啦。

苏婠青这次直接扔了刀叉，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徐斯衍：“没别的意思。”

他说，“比起替他报仇，裴烨桉应该更希望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把日子过得开心一些。”

听见裴烨桉的名字之后，苏婠青的眼眶马上就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愤怒。

苏婠青牙齿咬着嘴唇不说话，还在忍。

徐斯衍：“你的病一直没好吧。”

他完全不怕得罪苏婠青，那么多人都不敢提的事情，他就这么直截了当提出来了：“你活到现在就是在等案子结束，詹语白被判刑之后你就去找裴烨桉，是这样吧。”

砰——

苏婠青猛地站起来，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导致椅子一脚和她的膝盖都撞到了桌子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她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

徐斯衍立刻上前要扶她：“你的膝盖——”

他问题还没问完，就被苏婠青一个大力甩开了。

苏婠青跌跌撞撞往外走，徐斯衍马上抓起手机跟着她往外。

两分钟不到，徐斯衍再次挡在苏婠青面前：“我送你回去。”

“滚。”苏婠青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徐斯衍：“我说刚才那些话不是为了嘲讽你，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你可以过得比现在更好。”

苏婠青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冷静下来：“所以呢，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么，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啊？”

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了，苏婠青不仅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口还有腥甜往上涌。

很可能又要吐血了。

苏婠青不愿意被徐斯衍看见，奋力甩他：“放开我。”

徐斯衍：“对不起，我送你回去。”

苏婠青：“我让你放——”

一句话没说完，干呕收不住了，苏婠青弯下腰开始呕，地面上很快就被血染红了一小块。

徐斯衍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在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迹之后更显严峻。

“苏婠青，你咳血了。”徐斯衍直接把她扛到肩膀上，“我送你去医院。”

——

急诊的医生问了苏婠青很多问题。

苏婠青回答的态度不是很积极，一副排斥治疗的样子。

她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肠胃不好，经常这样，没什么大碍。

医生：“如果经常这样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比较好，虽然你还是年轻但是也要预防，免得发展成什么严重疾病。”

苏婠青“哦”了一声就往外走。

徐斯衍马上跟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上了车。

徐斯衍发动车子送苏婠青回相府别墅。

苏婠青全程一言不发。

快到的时候，徐斯衍才说话：“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这种话自然得不到苏婠青的回答，徐斯衍已经习惯了：“我让两两陪你。”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付晓芝打电话。

苏婠青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态度强硬：“这件事情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徐斯衍：“那我陪你去。”

第282回毁

苏婠青：“也不需要你陪我去。”

“徐斯衍，你别仗着我现在对你态度好点就肆意干涉我的生活，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你大可不必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把你宝贵的时间用在别的地方上吧，我对你没兴趣。”

徐斯衍握紧方向盘，许久不吭声，眼皮却在不停地跳。

几分钟之后他才说话：“要么我陪你去检查，要么我告诉四哥或者两两让他们陪你去。”

苏婠青：“你也威胁我？”

她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烦躁。

徐斯衍：“不是威胁，你身体有问题需要做检查，否则会——”

“我不去。”苏婠青打断徐斯衍的话，“既然你知道我没想过活着，就别费口舌劝我，反正我迟早要死，我不在乎是自己死还是病死。”

徐斯衍猛地踩下刹车。

苏婠青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甩了一下，安全带都没太能拉住。

她转过头就对上了徐斯衍的目光。

“你做过检查了。”徐斯衍口吻笃定，完全不像是在问问题：“很严重是么。”

所以才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在疏远沈妄是么。”

啪——

苏婠青反复被徐斯衍踩着逆鳞，忍无可忍之下终于扬起手臂朝他脸上砸了一个耳光。

徐斯衍一侧的脸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她自己的手也发麻肿胀。

徐斯衍握住苏婠青的手腕看着她泛红的掌心：“疼么。”

苏婠青试图把手抽回来：“我自己回去。”

徐斯衍：“医生怎么说的。”

他不依不饶，也不肯松开她的手，“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替你保密。”

尽管徐斯衍一再强调是关心，但这种话传到苏婠青耳朵里就是绝对威胁。

她用另外一只手把包拽过来砸到徐斯衍身上，“你最好说到做到！”

徐斯衍打开苏婠青的包翻了两三分钟之后终于在隔层里找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赫然是医院的检查单，但不是在北城，而是临海。

徐斯衍又一次为苏婠青缜密的心思所震撼，她的防备心太重了，连检查都要去别的城市做。

徐斯衍直接看了确诊单。

看到上面的“中分化腺癌”几个字之后，徐斯衍有几秒钟短暂的耳鸣。

刚才带苏婠青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提醒过癌变的风险，但他说苏婠青年轻，不太可能。

现在结果摆在眼前，即便是徐斯衍也无法淡定。

他没有办法想象苏婠青是怎么一个人去做检查、又一个人面对这种结果的。

徐斯衍：“做过活检么？”

苏婠青：“没必要了。”

徐斯衍：“为什么没必要？如果是良性的话——”

“如果是恶性呢？”苏婠青打断他的话，“算了，就这样吧。”

“我已经给你看结果了，希望你履行承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吵到现在苏婠青已经很累了，她闭上眼睛，声音疲乏：“你送我回家。”

十五分钟以后，越野停在相府别墅门口。

苏婠青提起包下车。

“苏婠青。”徐斯衍不死心地叫了她一声，“做一次活检吧，去瑞禾做，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回应他的是苏婠青关上车门的声音。

徐斯衍抬起手揉上眉心，脑袋昏昏沉沉。

他缓了几分钟准备开车的时候，猛地摸到了信封——苏婠青刚才下车的时候忘记把报告拿走了。

徐斯衍盯着看了几秒之后，立刻踩下油门朝瑞禾医院的方向开过去。

——

苏婠青回到家里之后再看手机，上面不少未接电话和未读微信消息。

大部分都来自于沈妄。

苏婠青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对话框里，屏幕上的文字越来越模糊，她抬起手来捂住眼睛，掌心湿了一片。

苏婠青把脸埋在枕头呆了很久，后来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妄新发来了微信消息。

沈妄：【明天可以去警察局见刘培前女友，你有空么？】

苏婠青：【嗯，我明天自己过去。】

沈妄：【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看着沈妄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发来这句话，苏婠青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

沈妄……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是她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