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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是余震！

碎石不断从头顶砸下来。

新郎苦笑了声：“看来我是出不去了，你快走吧！”

“别胡说，我会救你出去！”

苏晚棠看着不断砸落的碎石，眼底闪过一抹坚毅，动手去搬开石块！

不知试了几次，终于用肩膀将石块顶起。

“快，爬出来。”

苏晚棠每说一个字，背脊就被重力压得往下弯一分。

等新郎出来，她却被石头卡住。

看着要来帮忙的新郎，苏晚棠忙声催促：“我没事，你先出去，再找人过来！”

新郎有些犹豫，但迎着她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走。

余震之下，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剧烈。

苏晚棠看着渐渐被碎石挡住了出口，心里清楚，就算新郎带着救援人员回来，也未必能找得到自己。

自己可能出不去了。

她说不清自己后不后悔，但总归是遗憾的。

过往二十多年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子里一一闪过。

父亲，母亲，对不起，女儿往后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

想到最后打给顾时序的那通电话。

顾时序，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苏晚棠力气耗尽，轰的一声，巨石顷刻压下，将她掩埋……

地面上，顾时序刚下直升飞机，就听到轰隆一声。

他望向烟尘弥漫的远方，心莫名空了一瞬。

率先抵达的救援队迎上来，沟通现场情况。

顾时序巡视一圈，没见到苏晚棠。

大难当前，他只能压下想要询问苏晚棠的冲动。

她跟随自己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搜救，经验丰富，一定不会有事的。

“现在，分成两队，配合搜救，队医去救援伤员。”

顾时序有条不紊的进行搜救。

七十二小时之后，废墟上再也探测不到任何生命源，搜救任务暂时中断。

夜色如墨。

周围各色的临时帐篷占满了空地。

即使是深夜，也难掩其中传出的哭声。

顾时序坐在石头上，又一次想起了苏晚棠。

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她……

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念头只是一瞬，就被顾时序压下。

这时，川市搜救队负责人走了过来，带着一面锦旗：“顾队，谢谢你的大力支援，我们才大大缩短了救援时间，这面锦旗，是属于你们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时序接过，刚下问一下苏晚棠的事。

不远处突然响起道痛哭声。

顾时序看过去，就瞧见另一个穿着川市搜救队服的人也手拿着锦旗。

而他对面那道掩面哭泣的身影，竟有些眼熟。

像是……苏母！

顾时序呼吸急促了下，抬脚疾步走了过去。

近了才发现竟真的是苏母！

“伯母，您怎么了？苏晚棠呢？”

苏母没有回答，一个劲的哭，哭得不能自已。

顾时序环顾四周，似乎在期待着苏晚棠的出现。

可没有。

他意识到了什么，越来越心慌。

这时，手握锦旗的人对顾时序开口：“您就是顾时序顾队长吧？”

顾时序嗓子发干：“我是，你……”

话没说完，那人将手中锦旗递来，随后立正敬礼。

“顾队，您手下的苏晚棠同志在搜救中遇上了余震，不幸牺牲，还请节哀！”

顾时序只觉得头像被棒子砸了一下般，嗡嗡作响。

他茫然的看着说话的人，又看了眼哭的更厉害的苏母，才慢慢垂眸，看向手里的锦旗。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大义担肩，青春不朽。丹心浴火，碧血长存！”

“苏晚棠同志，一路走好！”

第11章

顾时序依旧不敢置信，怔怔看向苏母，在向她确认，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伯母……”

“别叫我！”

苏母伤心的神色一厉，眼眶红润的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怨怼。

“你为什么没能把棠棠救出来？！为什么？！”

顾时序只觉唇角干涩，黑沉沉的天色笼罩着他的思绪，无尽的疑虑与负罪感在他心里翻腾，化作一股难以摆脱的悲伤。

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这时，枋湖路搜救队队员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来。

“顾队，发生什么事情了？”其中一个搜救员问。

刚问完，就瞥见了那面锦旗，以及伤心的苏母，顿时噤了声。

虽然他们讨厌苏晚棠，可当她真的牺牲时，也不免附上同情。

赵卉也在其中，见状亦是不敢置信。

心跌入谷底，暗道一声“不好”。

时序刚知道真相，心中正是偏向苏晚棠的时候。

可苏晚棠竟然就这样死了。

那只会让时序的心里，永远绝对愧对苏晚棠，和她……也永远不可能。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可还是忍不住劝说顾时序：“时序，这不是你的错。”

她拉住顾时序的手臂，顾时序沉浸在失去苏晚棠的悲伤中，也没有甩开。5

苏母看到两人相接的手臂，顿了一下，似乎一下就产生应激反应。

上前分开两人，甩了顾时序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地震过后，格外死寂的空中，清脆的响起。

赵卉紧张的维护顾时序：“你凭什么打他？”

“我为什么不能打他，我是苏晚棠她妈，他出轨，该打！”

苏母不顾身上的疼痛，双手颤抖的指着顾时序。

“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棠棠临近结婚，可棠棠却要和你分手，看到你和这个女人，我就全明白了。”

“为什么棠棠这些天这么伤心，每次我问棠棠结婚的事情，她总说你忙。”

赵卉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的视线。

掩藏在灰尘下的面孔惨白。

苏母又看了看赵卉身上穿着的枋湖路的队服，眼泪就这样落下来。

“难怪棠棠连队里都不想在待下去，都是你害死了棠棠，要不是你背叛棠棠，她现在还好好的。”

顾时序想要辩解，可却没有辩解的余地。

苏母一把夺过锦旗：“我想棠棠既然选择和你分手，那也不愿意再待在你身边。”

说完，拖着病体离开。

顾时序望着苏母离开，想要开口。

不要，将东西留下。

赵卉恢复正常，趁机上前安慰：“没关系，时序，你还有我。”

顾时序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顾时序又回到了和苏晚棠的家。

一推开门，一股冷寂扑面而来。

“时序，你回来了。”

顾时序扫了一眼四周，仿佛看到了苏晚棠穿着围裙，笑容四溢的向他奔来。

奔到他怀中。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可却抱住了一团空气。

面前的苏晚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也见不到体她了。

顾时序内心深处的愧疚感，和一切别的痛苦一样令他倍感煎熬。

内心似乎燃烧着一团难以浇灭的大火，时刻炙烤着他那离家出走的灵魂。

顾时序来到卧室，卧室还保留着两人分手那天的样子。

床上，梳妆台，窗台上飘着的衣服……到处都是苏晚棠的痕迹。

顾时序将头埋进被子，闻着属于苏晚棠的味道。

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棠棠，只要能再见一面，不管做什么，都值了。”

第12章

“棠棠，棠棠……”

苏晚棠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房间里。

是自己和顾时序住了一年的房间。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里？

苏晚棠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了床上消沉的顾时序。

顾时序怎么在这里？

上次吵架分手，他不就搬出去了？

而且此刻的顾时序，看起来是那样的狼狈，眼睛布满血丝，俊俏面容憔悴，下巴布满青渣。

双眸迷茫的看着手中两人的合照。

认识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顾时序这么颓废的样子。

苏晚棠走上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飘在半空中。

“顾时序。”

苏晚棠伸手想要叫他，可就在触碰到他时，手却蓦然穿过了他的身体。

见状，苏晚棠心中震惊。

不敢置信的又伸手去触碰顾时序，可每一次都穿过了他的身体。

苏晚棠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慌乱溢于言表：“怎么可能。”

“顾时序，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顾时序却丝毫不为所动，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苏晚棠想起自己临死前那一幕，忽然想到了什么。2

对，地震了。

她要救人。

想到这，苏晚棠整个人往外冲，可还没冲出房间，整个人就被好像被一股巨力拉扯，回到了顾时序身边。

重来几次，都是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心中慌乱，却有无处诉说。

等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平复了心情。

跟在顾时序身边两天后，顾时序起来了，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西装，进浴室换上。

苏晚棠知道他要换衣服，就站在浴室外，没有跟上去。

等到顾时序出来时，胡子剃掉了，一身西装，包裹着鼓鼓囊囊肌肉，看起来精神许多。

只是那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消掉。

顾时序和搜救队队员汇合。

“顾队！”

“顾队！”

接二连三的呼喊，顾时序淡淡应了一声：“嗯。”

坐在车上，或许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