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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胡须摇摇头：“听人说已经几日不来了，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程南栀眼神一暗，脸色沉了下去。

孟婆陨天之事，黄泉早已知晓，老伯知她伤感，便看向一旁的傅闻亭笑道：“程南栀，你身后这位男子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上神吧？”

“你智取木丹果的事迹，黄泉可是人尽皆知，现上神功力恢复，你们二人何时成亲呐？”

闻言，程南栀的身子愣了一下，只是向老伯淡淡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一旁的傅闻亭不由多看了一眼程南栀，可是在她的脸上，他已经找不出任何悲喜。

老伯见这神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再看忘川，一艘小船缓缓而来。

“诶，程南栀你今日倒是来得巧，这船到了。”老伯指着船爽朗一笑。

程南栀抬眼，看见船只缓缓而行，抬步走上前去。

可她一下不慎，绊到石头，往前趔趄一下，腹部伤口撞到了渡口扶栏。

“嘶——”她忍不住弯下身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闻亭微微蹙眉，拉过她的手腕想扶起她，可是却被云弋㦊汐躲开。

程南栀忍着痛，上了摆渡而来的船只，傅闻亭只得沉默着跟上前去。

摆渡人一身灰袍，头戴斗笠，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黄泉花开花又落，命中注定无良缘。”摆渡人低沉着嗓音。

程南栀痴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话耳熟，可又记不起来，这话何意，她也不懂。

一旁的傅闻亭微微皱眉，视线却落在忘川河畔，绵延三百里敛蕊不开的彼岸花上。

彼岸花生了叶子，花期却已经零落。

不多时，船行忘川，直至冥界。

程南栀下船，直奔冥王殿的方向。

冥界与黄泉不同，冥界无天日，终日与暗夜为伴，四下幽蓝冥火照明。

程南栀等在门外，傅闻亭沉声在她身后，一袭白衣甚是惹眼。

一位阴差小跑上前，拱手一礼：“对不住两位，我们冥王近日闭关，需得三日后才会出关，要不两位还是改日再来？”

阴差看着眼前的程南栀和傅闻亭，总觉两人气氛有些怪怪的，心中不由忐忑。

听说冥王闭关，程南栀索性就地而坐，一脸执着：“那我便在这里等冥王出关，我阿娘还等着我去救她。”

阴差一听孟婆，也是猜到了程南栀来意，只得道：“孟婆一族与女娲关系匪浅，女娲族人尚且不得转生，何况……”

阴差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身后一冷，抬依譁眼正撞上傅闻亭那双冷冽的眸子。

都说孟婆殒身乃是为救替傅闻亭上神取沉水珠的程南栀。

想来传言不虚，傅闻亭上神心怀有愧今日方才来这冥界一遭。

阴差想着，把话又吞进了肚子，恭敬道：“冥界地寒，二位还是来殿中候着吧。”

第15章 不入轮回

这一等，便是三日，三日间程南栀几乎从未与傅闻亭开口说过话，倒是对冥界阴差友好得很。

听闻冥王出关，阴差忙领着程南栀与傅闻亭前去拜见。

行至冥殿，殿中灯火通明，大殿气势恢宏，不同天界仙气袅绕，但也肃穆威严。

冥王一身黑底银龙王袍端坐其上，程南栀与傅闻亭行了一礼。

礼方毕，程南栀就忙不迭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冥王陛下，我是孟婆之女程南栀，我阿娘她仙身殒灭，您掌管九泉，神力通天，能否寻回我阿娘神魂，让我阿娘重入轮回？”

冥王看着程南栀，孟婆之女他是见过的，说是痴儿。

但也是孟婆敛了她一缕精魂熬成孟婆汤，普度众生疾苦，说来是个有福泽之人。

可冥王只是叹息一声：“程南栀，你可知女娲为大地之母，而你孟婆一族是后土之神？”

程南栀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不知冥王何意。

“孟婆一族与女娲族人一样，你们生来便是上神，只因你们属五行之外，没有轮回。”

言罢，程南栀只感觉脑子好像嗡了一下，不知为何，眼泪潸然而下。

其余的她不懂，但是她知道，不入轮回意味着什么。

没有轮回便没有来世，没有来世便自然陨灭无息。

程南栀摇头：“不会的，阿娘说了只有世间大恶之人方才没有轮回，我阿娘一生良善……”

没待她说完，冥王便道：“你阿娘说的是俗世凡人，并非神魔鬼怪。”

“不，我有阿娘残存的精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阿娘复活的！”程南栀哭着，转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傅闻亭微微皱眉，冲冥王告辞便追了上去。

冥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出了冥王殿，程南栀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路回到了忘川，嘴里还喃喃着：“阿娘一定还在。”

她跑着，身子一重，跌倒在河畔。

忘川河水幽碧，其间还有恶鬼魂灵在水中挣扎，鬼形可怖。

程南栀被吓了一跳，刚想哭，可脑海中又想起阿娘曾经说的话。

阿娘说，不入轮回的魂灵都会堕入忘川。

她一怔，看了一眼幽碧的忘川水，抬脚就要走下去。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身子被人拽住，她回头，看见傅闻亭的脸。

“你要做什么？”傅闻亭的神色一如既往。

程南栀挣开他的手：“我不用你管，我要找我阿娘！”

傅闻亭愣了一下，人已经踏入忘川。

忘川里的恶鬼最喜鲜血，程南栀方才走了两步，腿就好像被什么重物拖住。

河水向冰渣一样，流过她的肌肤，划出深深浅浅的伤痕。

鲜血缓缓涌出，其间恶鬼争先恐后饮血。

尖利的爪子划破她的皮肤，甚至直将她往河里拉，就像要整个把她吞噬。

可是程南栀像是毫无察觉一样，不顾疼痛，只是执着地往忘川深处淌过去。

傅闻亭抿唇皱眉，说到底，孟婆陨灭与他脱不了关系。

不由多想，忘川掀起一股巨浪，眼看就要把程南栀淹进忘川。

“不好！”傅闻亭神色一紧，变出长剑，一剑斩向巨浪。

浪中恶鬼瞬间消散，傅闻亭又向忘川横劈一剑。

剑气穿过程南栀的身体不过轻刮了一阵风，而忘川恶鬼尽消，只剩河水呜咽而过。

若是从前，程南栀定是欢喜地凑上前，说他厉害，念念叨叨个没完。

而如今，程南栀连侧目看他一眼都不曾，只是一身鲜血的在忘川一声阿娘，阿娘的叫着。

她喊到喉咙嘶哑，忘川之上也未曾有人应她。

终于她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第16章 结魂

忘川河，万古不息，奔流不返，沉没了世间伤恶，引渡众生，可唯独不渡执念。

傅闻亭把程南栀从河里抱出来，她的素布裙摆已然被方才那些恶鬼拉扯坏，露出的小腿上还在淌血。

他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忍不住拧眉。

他素来知晓她执着，可亲眼见过以后，才知晓执着乃是一苦。

远处，忘川之上，一艘小船缓缓而来，带着斗笠的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