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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婴堂那么多年，每年卖掉的女孩子不计其数，谁能想到这小祖宗突然不许卖人了？他也不敢为自己辩驳，只垂手应道：“小人明白。”

　　楚蓁也不再说话，而是吩咐下人将她带来的衣服、零食分发给小孩子们，自始至终，她也没有露面，甚至都没让育婴堂里的孩子来跪谢。

　　她来这里做好人好事，也不是为了图孩子磕头的，与其来自己这边浪费时间，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卢氏、元氏这次会跟十二娘一起来，私心是想结交楚蓁，却没想到见识了她如此独立特行一面，两人都有些惊讶，毕竟在两人了解中，楚蓁是个性格温和、好施乐善的人。

　　可这次相处，说她假慈悲演戏也不是，从她看育婴堂孩子的目光就能察觉，她是真心怜惜这些孩子的，不然也不会为她们做这么周全的打算。

　　可要说她和善，却也不见她对这些孩子有多特殊，甚至都不让这些孩子进来给她磕头。

　　这举动不只让两人奇怪，连楚澈都奇怪，“我以为你会想见见这些孩子。”

　　楚蓁正在想事情，听到楚澈的话才回神，顿了顿说：“为什么要见她们？”她们要见自己，起码身上也要刷掉一层皮，头发也剃干净，才有资格来见自己。

　　倒不是单纯羞辱，是为了防止跳蚤，这时候人身上有个跳蚤太常见了，别说是育婴堂这种地方，就是寻常小官之家可能都有。

　　也是陈家、萧家都是堪称豪富的人家，才没有让楚蓁遇到过这种事，可任何刚进家里的下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的。楚蓁做慈善，为了这些可怜的女孩子给自己磕头，所以也不想她们经历这一遭。

　　楚澈听了更不解，“就算不给你磕头，她们去了工坊也免不了。”反正都要过一遍的。

　　楚蓁说：“但是目的不一样，一个是为了开启新生活、一个只是为了感激。”如果为了工作，把自己洗干净，那是有期待的。

　　而给自己磕头，就像前世那些捧着大横幅，写上感谢标语的福利院孩子，完全就是一种作秀，而她不喜欢这种，“她们只要愿意好好干活认字，就算报答我了。”

　　楚澈神色越发古怪，“你想培养死士？”

　　楚蓁震惊地望着他，不明白阿兄怎么会想到这种事，她培养死士做什么？“我养什么死士？我只是让她们认几个字而已。”

　　死士又不是嘴皮子一掀就能养的，耗费大不说，她还未必能管得来，人的思想是会变的，不是说养成了就可以不管，要时时维持，她有这份精力，同时多睡一会不好吗？

　　楚澈也笑了，是自己想差了，他搂着妻子说：“不见也好，省得你挂心。”

　　楚蓁头靠在他肩头，“我安置好她们就不费心了。”

　　这种敷衍的话，楚澈笑笑也就过了，不信她会当真，反正在她心里，儿子是第一位、公务是第二位，接下来是府里的长辈，自己是排在末尾的。

　　他柔声问道：“想去集市逛逛吗？”难得出来一回，正好带她玩玩。

　　楚蓁抬头，“你有时间？”

　　楚澈说：“这点时间总是有的。”公务永远忙不完，难道就不配妻子了？

　　楚蓁笑着说：“好，我想去西市看戏。”

　　楚澈点点头，替她换了衣服，戴上了面罩，驾着骡车去了西市。到了西市，楚澈也没静街，而是牵着妻子的手，如同寻常小夫妻般慢慢在路上逛着。

　　突然楚澈目光锐利地望向某处，楚蓁无所察觉，但是潜伏在暗处的护卫，立刻分了几人追了过去。

　　楚蓁是看到侍卫熟悉的身影，才回神问：“怎么了？”

　　楚澈微微一笑，“一点小公务。”

　　楚蓁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头，“要回家吗？”

　　楚澈搂着她轻松地说：“不用。”这一天两人很晚才回家，楚澈陪着她在外面用过膳，又去河里坐了一圈画舫，最后还把附近几个卖花女的鲜花都买下来了才回家。

　　国公府的女眷们，每一个人都收到了楚蓁送来的鲜花，大家还纳闷，她怎么改习惯佩戴鲜花了？后来听下人说，这是夫人买下了十来个卖花女的花篮，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出去玩了。

　　柳氏高兴地让乳母打赏了送花的小丫鬟，亲自找了一个雅致的花瓶插了起来，准备明天当簪花用。

　　王氏听了，微微叹了一口气，也让人打赏了小丫鬟，让仆妇们替自己把花插好。她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小媳妇、姑娘满头鲜花，她房里的花大多是摆设。

　　她幽幽道：“以前先生总说，想要日子好过，就要好好努力，现在想来，这人日子好不好，是天生注定的。”

　　要说自己也不差，为夫家开枝散叶、也不拈酸吃醋，这些年战战兢兢地侍奉夫婿、公婆，半刻都不敢懈怠，外人看来自己日子如何光鲜，实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反而这段时间楚澈夫妻掌家了，日子才算好过了。

　　而楚蓁呢？别的不说，单乱人伦这一项，寻常女子挨上了，送家庙剃度都是运气好的，大部分都是无声无息地“病死”了。

　　唯有她得了楚澈尽心庇护，不仅毫无无损，还得了一个名分。成亲这些年，寅儿都不小了，也不见楚澈对她宠爱减少，真是让人羡慕得好命！

　　王氏都生不起嫉妒的心思，差这么多，有什么好嫉妒的？她轻舒一口气，暗忖着，日后是不是要跟楚蓁多接触，她去育婴堂，自己也去，说不定她手头还能多漏些好东西给自己……

　　王氏正盘算着，突然耳畔响起丫鬟的惊呼，都不用王氏训斥，立刻有乳母低声呵斥道：“大惊小怪作甚！”

　　小丫鬟一时失态，才忍不住轻呼一声，这会回过神来，脸色都白了，立刻跪地求饶。

　　王氏倒是没生气，日子好过了，性子也会平和，“没事，你看到什么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取出一朵碗口大的牡丹，“小的看到了这朵牡丹花。”

第三百九十二章齐王合作对象（九）

　　能入内院近身伺候主人的丫鬟，都是经过教调的，而且基本都是家生子，自幼听着家中长辈耳濡目染，都知道不应该在房里高声说话。

　　她之所以会惊呼，实在是这朵牡丹太漂亮了，女君院子养的那些牡丹，一棵都比不上！小丫鬟不懂牡丹种类，但也能猜到，它应该很贵。

　　能让楚蓁随意买个几大篮子回来，又分给内院女眷的鲜花，自然不会是特别贵的，花篮子上面都是普通小花，突然下面压了一朵牡丹，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王氏也惊讶了，看到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牡丹，心疼道：“快给我。”她细心抬手整了整，让人养在水盆里，这样几天都不会枯萎。

　　“这是谁送的？”王氏很好奇，也不认为是花娘是粗心压在下面的，这么一朵牡丹，都能顶得上她辛苦卖野花半年了，谁会把这么珍贵的花送人？

　　楚蓁为什么只带绢花，不碰鲜花？就是因为鲜花很贵！京城勋贵攀比时，都会选择带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