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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因为同学情谊才把这张照片摆出来。

只是因为，这张照片上有自己。

秦奇羽攥着相框边，心里泛酸泛疼，仿佛万千针尖一起刺进心脏。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从头翻到尾。

果不其然，这么多年，他连一张朱怀薇的照片都没有。

这张合照，也是他唯一拥有的她的照片。

他为什么没能早点看出朱怀薇的感情？一个女孩愿意二十几年都陪在自己身边，他怎么会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为什么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

如果在陈佳霓出现之前……如果他早点发现自己对朱怀薇的感情，朱怀薇就不会生病。

也不会离开。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迟钝造成的！

秦奇羽抱着那张照片，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小白猫许是感受到他的难过，凑上前舔了舔他的手背。

就这样从黄昏失神到天色全黑。

朱怀薇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秦奇羽最后只带走了那个相框，和猫。

不想刚出门，却撞上朱母。

两人正面撞上，秦奇羽及时退后了一步。

看见朱母，他皱起眉：“朱阿姨。”

朱母看见他从自己女儿家出来也很吃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小秦啊，小薇在里面呢？”

这一句话让秦奇羽脸色瞬沉。

朱母、朱家这一家人，竟然都不知道朱怀薇已经死了！

那天他把朱母从医院赶走，她竟然就没再回去，没想过关心一下朱怀薇的身体状况！

看来，今天是打不通朱怀薇的电话，所以她才会上门来。

这一家人对朱怀薇的冷漠让秦奇羽觉得既愤怒又心寒。

他压住心底的情绪：“您找小薇什么事？”

朱母急匆匆拿出怀里抱着的文件夹：“小薇上次签署的财产转让合同有点问题，我特意找了律师打印了一份正确的，想找她给签了。”

“我去过医院，护士说她早就出院了。小秦，你和阿姨说实话，小薇……是不是快不行了？”

秦奇羽眉眼发冷，声音更是冷到一点情绪都没有：“您今天来，不是关心小薇，而是为了她的房子和车，是吗？”

朱母上次就有点害怕秦奇羽这幅样子。

说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她和管人借过钱。

朱母有些心虚：“怎么能这样说呢，小薇也是我女儿，我自然是来关心她的。让她签这个合同，不过是以防万一。如果小薇健健康康的，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这样……”

“我这都是为了她考虑啊！”

秦奇羽眼睛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

他薄唇轻启，在这时开口：“朱怀薇死了。”

“她的房子和车，你儿子永远都拿不到，死了这条心吧。”

第28章

朱母狠狠打了个颤，一双眼写满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小薇怎么了？”她不相信地摇头，“不可能，小薇死了怎么会没有人告诉我？”

秦奇羽冷嗤了声：“告诉你？你满心都在想着怎么抢走小薇的东西给你儿子，你关心过她吗？”

“她痛苦，你知道吗？她难受，你知道吗？”

“这么多年，小薇什么都没在我面前说过，我一直以为你们对她很好，才愿意帮助你们。”

“可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得了癌症，她的父亲，她的弟弟，从头到尾有来见过她一面吗？”

朱母嘴唇嗫喏：“她弟弟要结婚了，家里忙得很……”

“所以一个破婚礼，比你们的女儿，比他的亲姐姐还重要？”秦奇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直接撕下了她虚伪的面具。

从头到尾，这整个家里就没有人在乎过朱怀薇。

他竟然看不清，他竟然没看清！

他竟然还给这些人机会继续在朱怀薇遍体鳞伤的心上再刺上几刀！

秦奇羽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份合同，大概这才是唯一能让这家人不好受的东西了。

他们得不到朱怀薇的财产，会比知道她死了更难受。

真可悲。

秦奇羽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朱母不知为何惨白的脸色一眼。

抬步便走。

往后的每一天，都不再有朱怀薇了。

他和小坏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

朱怀薇站在家楼下对面的阴影里。

她看着秦奇羽带着小坏离开，眼微微黯淡。

她原本回来也是想带小坏走的。

不过没关系，小坏凭空消失，说不定还会惹秦奇羽怀疑。

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可不会对一只小猫多冷漠。

也好，小坏有了家，不用跟着她奔波流浪，她最后的心思也就没了。

可以放放心心的离开了这里。

正想着，朱母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朱怀薇的家在二楼，所以刚才朱母和秦奇羽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听到朱母来找自己的目的，朱tຊ怀薇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毕竟最绝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朱母再怎么伤害她，她现在也只是个“死人”了。

秦奇羽带走了她最挂念的小坏，那个冰冷的房子也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朱怀薇转过身，完全行走在了黑夜里。

……

五年后。

启明医院。

“秦医生，576病床病人的病历在这里，他的心脏病很严重，最好尽快做手术。”

办公室里，实习生一板一眼地和秦奇羽报告着情况。

秦奇羽接过病历看了一眼，点点头：“安排周二做手术，至于一助……”

这些年，秦奇羽从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成为了从无失败的主治医师。

但他做手术的一助依旧是各个实习生轮流。

面前的实习生一听这话，马上应声：“秦医生，我愿意给你做一助。”

这话让秦奇羽稍稍愣了一下。

但也只有几秒，他就回过神点了下头：“行，那你安排吧。”

说完他把病历合上，递还回去。

然而实习生却没动。

秦奇羽不解抬眼，只见实习生忽然红了脸，那坚毅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秦医生，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一直给你做一助。”

秦奇羽眸光一瞬变冷：“原因。”

实习生低下头，不敢对视了：“我……我觉得做你的一助可以学到东西。”

秦奇羽语气没有放软一点：“跟所有医生都能学到东西，你很努力，马上就可以转正了，表现好的话可以让其他医生扶住，做一次主刀。”

“你要一直给我做一助，就没这个机会了。”

实习生猛然抬头：“我愿意放弃主刀的机会！”

第29章

实习生这一声铿锵有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而这句话……

秦奇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朱怀薇。

但他的神情更加冷沉：“我不管你是从谁嘴里听到的这些话，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如果你不想做一个好的心脏外科医生，我会把你调去别的科。”

说完，他垂眼重新看向面前的工作笔记，下了最后的逐客令：“出去。”

实习生的小脸煞白煞白的，毕竟刚毕业，经不起这样的拒绝。

当即便红了眼跑了出去。

这门刚关上没多久，就又再次被推开。

“秦医生，这是今年第几个从你办公室里这样跑出去的实习生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语气不正经，脸上也是看好戏的模样。

展鸿凌，前年主动从首都医院下调到启明医院。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甘心来启明医院做个小医生。

而他给出的理由是：“早就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心脏外科医生，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而且谁说启明医院不如首都了？有我和秦医生双剑合璧，启明医院的心脏外科就是无敌的！”

秦奇羽性子冷淡，为人话少寡言。

展鸿凌是与他完全相反的个性。

医院里人人都觉得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毕竟这么多年，能做秦奇羽朋友的，也只有一个和他青梅竹马的朱怀薇。

而自从朱怀薇死了后，医院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出秦奇羽像是变了个人。

虽然他从前就不爱讲话，但是身上有生气。

后来就没有了，像一块冷冰冰的活雕塑，会走路会呼吸会吃饭，可就是给人拒之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种情况直到展鸿凌到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然真的和秦奇羽成为了朋友。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缠着秦奇羽，非要和人家聊天就是了。

听见展鸿凌的声音，秦奇羽连头都没抬：“从你办公室里这样跑出去的也不少。”

展鸿凌挑了下眉：“哟，会怼我了，真有进步。”

“不过这次看你好像格外生气，怎么，那姑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秦奇羽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展鸿凌。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没有。”秦奇羽合上工作笔记，盖上钢笔帽，起身往外走。

展鸿凌立马跟上去：“吃饭去是不？一起一起，今天刷你的饭卡吧？我没带。”

秦奇羽双手插兜：“我看见在你口袋里了，少蹭我的。”

“好吧好吧，你眼神果然好，明天我还是直接放在家里，这样才能骗过你。”展鸿凌无奈伸出手摆了摆，然后一把揽住秦奇羽的肩膀。

秦奇羽侧身将他的手避开，继续往前走：“你告诉我了，这招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