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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一痛极攻心，谢景辰病情再次加重，缠绵病榻。

梦晴晚抽空来看了一次，说些什么看开点，好好保重自己，身体才是本钱云云。

尽是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但谢景辰能看见她便已是心满意足，可惜只一次之后，梦晴晚再未来过。

便是连蓝影也被带走了。

谢景辰许久没见到梦晴晚等人，忍不住问自己的副将：“国师去哪里了？”

副将神色一言难尽：“鹤城廷尉叛乱，国师，国师她亲自领兵平叛去了。”

谢景辰蓦地捂嘴，剧烈咳嗽起来：“胡闹。”

副将苦着脸：“国师不让我告诉您。”

谢景辰摊开手，掌心中落下几滴鲜红的血。

他若无其事握紧：“她带了多少人？”

“将黑云城兵马全部带去了。”

谢景辰太阳穴跳了跳：“集结我们的兵马，去鹤城。”

此刻的鹤城。

梦晴晚坐在金碧辉煌的廷尉府，啧啧出声。

“廷尉大人可真是会享受，看这亭台楼阁，怕是比皇宫也不差几分。”

被五花大绑的鹤城廷尉王世吉痛哭流涕：“下官知道错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求国师饶我一命，下官愿将全部身家捐给太清宫。”

“这个提议还真是有几分诱惑力。”梦晴晚摸着下巴沉思。

王世吉见有希望，眼睛一亮，越发卖力：“除此之外，这北境谁家有什么宝物，我都能为国师搜刮来。”

梦晴晚好奇：“是吗？那以前你怎么没搞到手？”

“那些人都有几分势力，若是联合起来，我也抵挡不住。”王世吉神色愤愤，看来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

下一刻，他想起场合不对，又开始巴巴献媚：“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国师您想要，他们还不得乖乖献上。”

梦晴晚瞬时沉下脸：“我是那般世俗贪婪，夺人所好的人吗？”

王世吉吓得连忙求饶：“是下官说错话了，国师心怀天下，自是看不上这些金银俗物，据下官所知，边境蓝月城的蓝家有一宝物用之使人青春永驻。”

梦晴晚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那见惯美人的廷尉一愣，慌忙低下头去，又马上抬起来，眼里透着讨好求饶。

梦晴晚手指轻敲桌子，许久没说话。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排环肥燕瘦的美人在瑟瑟发抖。

见梦晴晚瞥了一眼，王世吉接话：“那些都是我的妻妾，也随国师处置。”

梦晴晚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萧无心和墨影等人道：“怎么现在国师这名号让我当得透着那么股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意味呢？”

墨影等人不敢接话，唯独萧小爷快人快语：“师姐让我看的书里不是说了吗？修道修到最后便是随心而行。”

“随心？”梦晴晚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你的意思，我天生是这种人？”

萧无心偏头，神色认真：“这种人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太清宫其他人不是这样吗？”

意识到小师弟要被自己带偏，梦晴晚终于不敢再胡闹，摆正了神色。

她一脸大义凛然：“莫要胡说，我太清宫贵为大晁国庙，道门表率，个个都品行高洁。”

第30章

看着众人露出崇敬神色，她暗道好险，差点就带累太清宫名声了。

她严肃地看向那些女子：“你们都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通通说出来，我给你们做主。”

这话一出，还真有几个女人泪如雨下。

一秀美女子恨恨看了廷尉一眼，泣声道：“国师，我本已有意中人，却在成婚前三天被这贼人强抢入府。”

有人出头，剩下的人也不再惧，七嘴八舌控诉起来。

“我父亲不愿让我做妾，他便逼死了我的父亲。”

梦晴晚道：“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都会主持公道。”

说完她对墨影吩咐：“安排人手，一一问清情况，看能否妥善安置，都是苦命人。”

然而这其中，却有一妇人神色麻木，眼眸里没有一丝神采。

那些女子都随影卫出去，她却不动。

梦晴晚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冤情？”

这妇人年纪稍大，长得不算顶漂亮，却十分有大家之气。

妇人摇头：“我没有，我与那些妹妹不同，是我愚蠢，轻信男人的诺言。”

梦晴晚猛然间反应过来。

“你是……他的妻子？”

这话问出，梦晴晚看见王夫人脸颊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下一瞬，她眼中清泪落下：“他娶我时，明明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后来，一个又一个新人抬进府。”王夫人露出一个苍凉的笑，“直到不知哪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我的院子。”

梦晴晚蹙眉，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她将那不适压下，淡淡安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世间之事本就是如此，看开些。”

王夫人哭了又笑，忽而问道：“他会死是吗？”

梦晴晚没有半分迟疑：“他犯的条条都是死罪，不牵连家族已是万幸。”

王夫人沉默半晌，又问：“那我能否为他收尸？”

梦晴晚叹息一声：“可以。”

王夫人双手合十行礼：“多谢国师。”

众人走出廷尉府，一个三十余岁，轮廓冷硬的将领迎上来：“国师，鹤城已被我们全部控制，廷尉府余孽也尽数抓住。”

梦晴晚颔首：“林将军辛苦！”

这人便是此次黑云城来的大军领将，林昭。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梦晴晚自是不会真糊涂到亲自带兵。

她又道：“将那些人审了，按律判罚吧！”

“墨影，派人快马加鞭回京城，问陛下准备好的人什么时候可到任？”

早在她来之前，皇帝便隐晦提过：“总感觉这北境不在朕手中了啊，朕这心里愁的，食不知味。”

梦晴晚闻弦歌知雅意，不然如何这般干脆利落杀了一个又一个。

怕是皇帝也没料到她会做的如此彻底。

此刻，京城弹劾她的奏折估计已经堆满了陛下案头。

……

待谢景辰赶到鹤城时，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景并未出现。

这里不仅一片祥和，甚至有些歌舞升平的意味。

他惊疑道：“鹤城廷尉弃城逃了？”

梦晴晚意味深长道：“牢里待着呢，谢将军若是与他有旧，可前去看看。”

谢景辰脸色微变，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梨儿，你这是何意？”

“怎么了？”梦晴晚反问。

谢景辰压了下思绪，轻轻摇头：“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有北境征战时有过数面之缘。”

“是吗？”梦晴晚笑意灿烂，“当初你与柳如涵便是于鹤城廷尉府相识，当真不去谢谢王廷尉送你一段姻缘，让你谢家有后？”

第31章

谢景辰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愚蠢。

明明每一次的谎言都被戳穿，却还妄图瞒住梦晴晚。

梦晴晚再如何看淡世情，也是个女子。

想起恶心的事，总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刻薄一些的。

观赏够了谢景辰变了又变的脸色，她满意地离开。

经过这么一遭，按谢景辰的性子，又能再消停几天了。

刚走出几步，林昭便神色凝重地走过来，他手上拿着几分书信。

“国师，这些东西怕是需要你看一看，再亲自定夺。”

看他如此严肃，梦晴晚也不自觉神情一凛。

她拿过那些信一封封看下去，待看完，她再望向谢景辰的目光就复杂起来。

谢景辰一怔，心口升起不安。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梦晴晚对林昭下令。

“林昭接令，谢景辰涉嫌通敌叛国，即刻接管他的兵马。”

“再给他准备个房间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跟任何人接触。”

谢景辰呆住，久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林昭走到他的面前，沉声说：“谢将军，请吧！”

他才回神：“梨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的，我绝不可能叛国。”

梦晴晚面无表情盯着手上信件：“这是从廷尉府书房暗格翻出来的，王世吉与敌国官员的通信，其中提到，柳如涵，便是他们送到你身边的奸细。”

“我知晓你不会叛国，但不知道你会不会无意中在柳如涵面前泄露军中机密，在一切查清之前，谢将军便委屈一下吧。”

谢景辰心中一寒，只觉得四周空气铺天盖地挤压而来，让他无法喘息。

梦晴晚步步紧逼：“还有，你说柳如涵是你亲手所杀，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吗？”

谢景辰不知自己当初一念之差，竟会让自己沦落到如今这境地。

“不是那样的。”他喃喃道。

“是或不是，我自会明察。”梦晴晚平静道，“你将你与柳如涵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记录下来写在纸上，记住，千万不要漏下一丁点，如有差错，通敌叛国，那可是抄家灭九族的罪。”

梦晴晚对林昭一点头：“麻烦林将军了。”

谢景辰攥紧手，用力得几乎将自己的指节捏断。

良久，他哑声道：“好。”

梦晴晚又道：“王世吉那边我也会亲自提审。”

谢景辰仍脸沉如水。

“你放心，不排除他会胡乱攀咬，我不会尽信，也不会挟私报复。”

谢景辰身体终于回复些许温度：“我相信你。”

正当梦晴晚想转身离开时，一个士兵匆匆来报：“国师，将军，王世吉在狱中死了。”

林昭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被送饭的狱卒毒死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我们抓住那狱卒时，他当即便咬破牙齿里的毒囊自尽了。”

林昭眉头紧拧：“牙齿里藏毒，这是死士才会有的行为。”

他与梦晴晚对视一眼：“国师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