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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梁睢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怎么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薛明烟，你把门打开，让我看你一眼确定你没事行吗？”

薛明烟的情绪倏地激动起来：“我说了我没事！我现在不想见你！”

梁睢沉怔在原地，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缓缓攥成拳。

“你……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我……”

话没说完，因为薛明烟一把推开门。

梁睢沉被迫向后踉跄了几步，一抬头就看见薛明烟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地站在那盯着他看。

他的心一紧，一步上前：“离离，你到底怎么了？”

薛明烟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怎么了怎么了！这话难道不应该问你吗？！”

她拽住梁睢沉的衣领，将他拉下来，看向他漆黑的双眸：“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是谁？裴桓西，又是谁？”

她质问着，尾音却是颤抖的。

梁睢沉的心底划过一抹荒唐的想法，他下意识去否定，可面前薛明烟的模样分明和从前都不一样。

他喉间一梗，一阵涩痛。

“离离，你……”

薛明烟松开他，神色痛苦地扶住门框，声音蓦地轻下来：“那天，裴桓西来找我，对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她说什么前世，我没有听懂。”

闻言，梁睢沉呼吸一滞，心脏瞬间像是被吊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而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薛明烟没看他，继续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梦，梦见一些很奇怪的场景，但是我一直都看不清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直到昨天晚上，我看清了，那里面有我，有你，还有裴桓西。”

梁睢沉手背上青筋凸起，心底慌得不行。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他不想让薛明烟记起来的事，终究还是逃不过。

薛明烟泪眼摩挲地看着他：“梁睢沉，你告诉我，我梦见的那些，你都知道吗？”

“我……”梁睢沉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喉咙却像是被刀子割伤，鲜血淋漓，再说不出一个字。

见他如此，薛明烟便什么都明白了。

前世是真的，他不爱她是真的，他抛弃了她是真的，他选择了裴桓西是真的，在他婚礼那天，她孤独地死在手术室里，更是真的！

薛明烟再也忍不住。

她合上眼，眼泪无声流淌滑下。

“那你这一次来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她声音颤抖，“是因为愧疚吗？梁睢沉，你不用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不是的，离离……”梁睢沉嗓音微哑，手也跟着止不住轻抖。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薛明烟的手，却被她避开。

梁睢沉浑身一怔，缓缓垂下手臂，头低下去，眼底一片哀伤：“不是这样的离离，我不是愧疚，我只是……我只是发现的太晚，其实我爱的人……”

“够了！”薛明烟抬声打断他。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水：“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

她不是猜不出他接着要说什么，但是她不敢听，更不想听！

梁睢沉上前拦住她要关的门，语气中满是祈求：“离离，你听我说。”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薛明烟松开门把手，抬步便跑下楼梯。

“离离！”

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

梁睢沉见她还想穿着拖鞋，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薛明烟听着他的声音，连脚踝上的痛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要逃离他。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执拗地往前跑，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跑到了哪里。

突然，一个酒瓶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脚下。

薛明烟身形一顿，朝着酒瓶子丢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她的酒鬼父亲就坐在路边。

黎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满身酒气：“哟，这不是我那便宜女儿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啊。”

薛明烟后退一步，紧紧地盯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

“老子为什么在这，你问老子？”黎父不知道为什么被激怒，脸上通红一片，他用酒瓶子指着她骂了声，“不是你让你那个小男朋友把老子赶走的吗？！”

闻言，薛明烟狠狠一怔。

小男朋友？梁睢沉？

黎父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那小子来把老子赶走，老子不走，竟然他吗的打了老子一顿，你看你老子脸上这伤到现在还没好！”

薛明烟咽了下喉咙，看向他的眼底满是厌恶：“那也是你活该！”

“老子活该？！”黎父捋起袖子，将手上的酒瓶掂了两下，“那小子一直跟着你，搞得老子都没机会打你，终于遇到你落单了啊，我的乖女儿！”

说着，他拎着酒瓶子就抡起了胳膊。

黎父抬起手臂的那一刹那，薛明烟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样也动不了。

小时候挨打的阴影在一刻悉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为什么，为什么受苦的人总是她？

薛明烟下意识闭上眼，准备接受这重重一击。

下一秒，酒瓶在身体上破碎的声音响起。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

薛明烟怔住，瞬间睁开眼睛。

只见梁睢沉挡在了他面前，而那深绿的玻璃渣悉数砸在了他的头顶。

“梁睢沉！”薛明烟呼吸一紧，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黎父被突然出现的梁睢沉吓了一跳。

他眼底满是戾气，狠厉阴冷地盯着黎父：“看来上次的警告还不够，我不是说了，让你永远都别靠近薛明烟吗？”

黎父被他的眼神和气势吓到，瞬间后退好几步，他指着梁睢沉，磕磕巴巴得话都说不完整一句：“你，你，你个兔崽子，她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

梁睢沉随手扫掉头顶的玻璃碎渣，声音冰冷地像结了冰：“有我在，我看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梁睢沉便几步冲上前，直接给了黎父一拳。

黎父挨了结结实实的这一拳，本就喝醉的他顺势便摔倒在地。

残余的理智让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着梁睢沉吼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踉踉跄跄地跑远。

梁睢沉喘着粗气，好久才压下眼底的阴霾，转过身去看薛明烟：“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等到她回答，一股冰凉却从发间缓缓流出，顺着脸颊一路向下，低落在地上。

薛明烟捂唇，惊愕地指着他的脸：“你，你的头……”

梁睢沉抹了一下，再看，满手鲜血。

刚想安慰她说没事，薛明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走：“不行，我们去医院！”

梁睢沉怔了怔，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