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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无声的爱。

宋语嫣看着父亲，笑了笑：“没事。”

她很久没有穿过高跟鞋，突然穿上，有些不适应。

想想刚刚那一瞬间的迷茫，宋语嫣心中有些后怕。

她害怕自己突然病发，忘记所有，会搞砸婚礼。

终于，婚礼进行曲响起，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红色的地毯，粉色的花瓣，还有纯白的礼堂。

在宋父的搀扶下，宋语嫣抬步，缓缓走进礼堂，走上那鲜红的地毯。

走道两旁的亲人好友都在鼓掌，宋语嫣笑着看向他们，带着羞涩。

可蓦地，脚下的路好像歪了。

宋语嫣慌乱地抬头，环顾四周。

他是谁？她是谁？他们都是谁？

她的目光又落在身边的宋父身上，她的眼神迷茫又陌生。

他又是谁？

不，我是谁？

就在她的脚步要停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

“宋语嫣！”

她闻声看去，看见地毯尽头站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的脸好熟悉。

孟，孟南城……

阿孟！

是她的阿孟。

对了，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啊！

宋语嫣的思绪一瞬回来，眼前的路不再弯曲，还是笔直的。

身边坐着的客人也都变得熟悉。

她无声地咬着嘴角，握着捧花的手紧紧攥着。

不可以忘记，宋语嫣，不可以忘记孟南城，不可以忘记爸爸妈妈。

至少，今天不可以。

她紧紧盯着孟南城，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终于，她和宋父走到了地毯尽头。

孟南城走上来，从宋父的手中郑重地接过宋语嫣。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宋父缓缓道。

孟南城严肃地点头：“放心吧，爸。”

站在神父的面前，宋语嫣与孟南城相对而站。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无他人。

“宋语嫣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成为他的妻子，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不论疾病还是健康，你都对他不离不弃，直至生命结束？”

宋语嫣咽了下喉咙，满眼情意地看着孟南城，说：“我愿意。”

“孟南城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成为她的丈夫，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不论疾病还是健康，你都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结束？”

孟南城同样深情地看着宋语嫣，说：“我愿意。”

“我宣布，面前的这二人，今日起结为夫妻，再无任何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孟南城掀起宋语嫣的头纱，缓缓低下头。

尽管我们分离十年，尽管未来不可预料，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困难都可迎刃而解。

“我爱你，哪怕你不爱我。”

“那么我爱你，直到你不爱我。”

“我会一直爱你。”

“所以我也会一直爱你。”

第四十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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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语嫣感觉得到，自己的病还是在恶化。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遥控器，忘记了刚刚自己想看什么。

客厅墙上的中央，挂着她和孟南城的婚纱照。

宋语嫣看着，又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孟南城从厨房中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看见怔怔的宋语嫣，他知道，她一定是又忘了些什么。

从结婚以来，两个人搬到新家之后，宋语嫣每天都会忘记一些事情。

刚开始，她还只是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慢慢的，她开始忘记前天的事和昨天的事。

饶是一直在用药治疗，她的记忆还是在慢慢消退。

孟南城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一直陪伴着她，帮着她记事情。

他走过去，将那盘水果放在茶几上，说：“不是要看电视吗，在想什么？”

宋语嫣闻声回过神，想起来她想看一部电影。

“在想，我们第一次看的那部电影叫什么……”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是对自己忘记了这件事的愧疚。

“《给朱丽叶的信》，忘记了就问我，我一直都帮你记着。”孟南城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找到了这部影片。

电视里传来男女的声音，孟南城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宋语嫣手中，问：“晚上想吃什么？”

宋语嫣看着电影，心不在焉。

他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来着？

“语嫣。”一声呼唤又将她的思绪扯回现实。

“啊？”她呆呆地转头，双眼中有些迷茫。

“晚上想吃什么？”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却像是第一遍说一样。

宋语嫣想了想：“糖醋排骨吧。”

孟南城点点头，又拿了瓣橘子放在她唇边：“好，那我们下午去买排骨好吗？”

“嗯。”宋语嫣吃下橘子，应了。

睡过午觉，孟南城带着宋语嫣出了门。

一路上，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没有半分放开。

有相识的邻居看见他们，打了声招呼，又说：“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真是好，出去散个步还要牵着手啊。”

“是啊。”孟南城毫不避讳地笑着点头，“回见。”

到了菜市场，两人来到卖肉的地方。

“老板，要两斤排骨。”孟南城说。

卖肉的老板和他们也是相识，笑着说：“买这么多啊，吃的完吗？”

“我妻子喜欢吃，所以多买点。”孟南城说着，却是温柔地笑着看向宋语嫣。

宋语嫣怔看着肉摊出神，闻言，她抬起头，娇中带羞地笑了笑。

回到家，孟南城到厨房做饭，宋语嫣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见她的身影，笑着说：“怎么不去沙发上等着。”

宋语嫣却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想多看看你。”

孟南城一愣，也只是一瞬，便神色无异地点点头：“好，那你就多看看你老公我的英姿。”

但她却没有在说话。

半晌，过了好久，她开口：“阿孟，我可能……真的会忘记你。”

孟南城切菜的手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她：“别瞎说，医生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不会那么快忘记的。”

这话纯是安慰，两人都心知肚明。

宋语嫣抿抿唇，像是终于下定某个决心。

“阿孟，我们要个孩子吧。”

“语嫣……”孟南城皱眉，就要开口拒绝。

宋语嫣打断他：“我是认真的。”

“有了孩子，就算我不在，也会有人陪着你，也会有人和你……一起记住我。”

第四十一章 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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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念宋出生在盛夏的八月。

宋语嫣第一次见到孟南城的八月。

小念宋刚会说话的时候，赖在妈妈的怀里，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的名字。

而宋语嫣只是安静的微笑着看着女儿。

孟南城站在一旁，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只是这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含着多少苦涩。

这时候的宋语嫣已经很少可以记起事情了，不过还记得自己有个丈夫，还有个女儿。

小念宋在地上走的时候，险些摔倒，还是宋语嫣及时护住。

母亲的本能，即使是在遗忘了那是自己的女儿，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去保护她。

孟念宋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每天都是孟南城接送她。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问念宋：“念宋，你妈妈怎么不来接送你呀。”

念宋的眼底划过一抹不被察觉的悲伤，却还是笑着说：“我妈妈喜欢安静，所以我不用妈妈来接送我。”

晚上回家的时候，孟念宋没有跟孟南城提起这件事，只是在回到家后，沉默地抱着妈妈很久很久。

宋语嫣看着电视，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孟念宋。

“妈妈，我好想你。”念宋撒娇道。

闻言，好久之后，宋语嫣才轻轻笑起来，说：“妈妈也很想你。”

听到这话，念宋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孟念宋慢慢长大，到了上初中的年纪。

早上，她吃完孟南城做好的早餐，起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宋语嫣轻轻一吻，说：“妈妈，我去上学了。”

宋语嫣没有看她，也没有反应，只是无声地吃着粥。

孟念宋并不难过，妈妈只是生病了，但还是爱她的。

跟孟南城告别后，念宋独自去上了学。

宋语嫣的病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离不开孟南城。

孟念宋被迫自立，但她没有半句怨言。

她和爸爸的想法一样，只要妈妈还健康地活着，在他们身上，他们别无所求。

宋语嫣也有清醒的时候。

那天早上，孟念宋一睁眼，就看见宋语嫣坐在自己的床边，眼里是温柔的爱意。

她睡眼朦胧地喊了声妈妈，宋语嫣应了，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念宋猛地清醒，坐起身抱住宋语嫣，嚎啕大哭。

宋语嫣一边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