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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去山下捡剑。

　　刚走到山门前，一个清脆朝气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二师姐！”

　　桑雉一回头，就见一个红衣少年笑着往她这边跑来。

　　正是她的师弟——商陆。

　　师尊常年闭关，在收茯苓之前，也就只有三个弟子。

　　商陆刚进师门时才到她腰际，是她一手带大的，两人之间亲如姐弟。

　　商陆跑到她的面前，笑出了两颗虎牙：“我陪师姐一起去吧。”

　　桑雉心中一暖，笑了笑。

　　山下不能用法术，两人在山脚找了半天也不见剑的半分踪影。

　　商陆提议道：“大师兄神识覆盖整个梧山，其实只要师姐去求情，他一挥手剑就能飞上来了，何必这么麻烦？”

　　桑雉抿了抿唇：“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求情？”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也不信我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小师妹不会说谎……”

　　商陆呢喃两句，并没有正面回答。

　　桑雉眸光一黯，不再说话了。

　　两人在山脚下足足找了一天，才终于将剑带回。

　　云湛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倒是茯苓高兴的冲了过来：“谢谢师姐。”

　　她将剑拿在手上左看右看，随后用力一抽，便听“叮当”一声，森冷的剑刃断了两截。“这……”茯苓脸瞬间白了，“这可是天君赐下的上古神器，怎么可能一摔就断！”

　　她意有所指，云湛看向桑雉，目光凌厉：“你做了什么？”

　　桑雉也有些慌，连忙解释：“在山下时还是好好的。”

　　她上山前分明检查过了，并未有任何损坏。

　　云湛目光扫过商陆：“你看见了吗？”

　　茯苓亦含泪看向商陆，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商陆顿时哽住了：“我……我不知道。”

　　闻言，桑雉浑身一震。

　　随即便听见茯苓哭道：“就算师姐你厌恶我，可这剑又做错了什么？现在我该怎么和凤祁哥哥交代？”

　　桑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大师兄，我不会做这种事。”

　　云湛看着她长大，一起经历过百年光阴，他应当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紧紧看着云湛，期盼能在云湛脸上看见一丝的信任。

　　可是没有。

　　云湛只是冷冷看着她，淡漠的眼神中带着冰冷的失望：“我本以为你心性不该如此，不曾想是我错了。”

　　桑雉的心一寸寸冷下去，耳边云湛的声音冷如冰霜：“在剑未修好之前，你不准再回梧山。”

　　桑雉连再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一道威压传来，她瞬间便到了山门外。

　　面前多了一道明晃晃的透明屏障。

　　她想要进去，却在伸手的一瞬间猛然被弹开了，一低头，便见指尖被灼烧的鲜红一片。

　　桑雉一瞬觉得眼前有点花，身体骤然冷了下去。

　　这是结界，云湛是认真的，一点情分也不留。

　　……

　　剑断的消息传得太快，当天凤祁就亲自来找桑雉。

　　他一拢玄衣，将断剑重重扔在她的面前，一抬手，桑雉便觉一股重力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几乎让她瞬间跪了下去。

　　她后退了一步，咬牙靠着身后石桌却还是被压弯了腰。

　　凤祁金丝滚边的长靴缓缓行至她的面前：“你有不满大可冲我来，何必为难茯苓？”

　　桑雉苦笑一声，奋力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是她熟悉的狂傲模样。

　　他们一同长大，曾几何时也是最交心的挚友。

　　什么时候开始越走越远，甚至走到今天这一步？

　　凤祁仰头，居高临下。

　　“这把剑念在过往的交情上，我不与你计较。”

　　他的声音冰冷而锋利：“但你要是再敢动茯苓一下，就别忘了，你的神格还在我手上。”

第3章

　　神格是神灵的力量核心，若是神格消散便只有陨落与堕魔二者之选。

　　桑雉脸色一白，没想到凤祁会用神格来威胁她。

　　她咬牙道：“无耻！”

　　当年凤祁下凡历劫，天君为了让他顺利渡过，便将她的神格绑在了凤祁身上辟邪挡灾。

　　用神格威胁她，当真无耻。

　　凤祁冷笑一声：“这都是你应该受的。”

　　应受的……

　　桑雉眉间一皱，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却发现身上一轻，凤祁已经走了。

　　梧山不能去了，桑雉便也不想再出门。

　　她在锦和宫里看了三天象征她灾神身份的黑云，

　　第三天，云湛来了。

　　他淡淡道：“明日回梧山。”

　　桑雉眸中一喜：“大师兄，你相信我了……”

　　云湛淡漠打断她：“明日是师尊寿辰。”

　　师尊寿辰，所有弟子必须在场，并非有别的意思。

　　桑雉眼底的笑意骤然黯了下去，苦笑道：“我知道了。”

　　云湛颔首，又说道：“师尊疼爱茯苓，明日不要让师尊不快。”

　　他的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却莫名像是掐紧了桑雉的心，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她咬唇道：“我从未针对她，是你们从来不信我！”

　　云湛眉间微蹙，看着桑雉这幅模样，叹了口气：“桑雉，我从未教过你撒谎。”

　　可她没有撒谎……

　　桑雉心下一酸，知道再怎么解释云湛也不会信她，索性捏紧了拳头，不再说话。

　　云湛皱起眉，语气彻底冷了下去：“冥顽不灵。”

　　随即脚踏清风，转身离去了。

　　桑雉看着他的背影，喉中酸苦万分。

　　第二日，桑雉准时去了梧山。

　　一进殿门，便见茯苓在师尊膝下笑得正欢。

　　余光见到桑雉，她立即害怕地往师尊边上缩了缩。

　　桑雉心一沉，走过去毕恭毕敬：“拜见师尊。”

　　师尊向来不喜欢她，若不是父君拿出至宝交换，也不会收她为徒。

　　在他面前，桑雉向来小心翼翼。

　　座上之人冷冷看过来，桑雉顿时便觉整个人都如同被冰刀划过。

　　“师门的规矩，都忘了吗？同门相残，是何罪罚？”

　　桑雉跪了下去，却仍是不肯认：“弟子没有错，是……”

　　“师尊，算了吧。”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茯苓便柔柔打断道：“二师姐也不是故意的，以后让大师兄教我就好了。”

　　一句话，便将她的罪名坐实了。

　　桑雉喉中一哽，随即就听师尊冷哼一声：“茯苓为你求情，天罚便算了，去寒洞中跪着，什么时候认错再什么时候出来！”

　　桑雉闭了闭眼，还想说什么，却见师尊已然偏过头，不愿再听。

　　她咬牙沉默了良久，才攥紧手起身，一转头竟见云湛正看着她，眸中无悲无喜。

　　她心中一颤，迅速走了出去。

　　寒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桑雉在洞口仙娥的注视下，走到中央跪了下去。

　　寒意瞬间从膝盖蔓延至全身，不禁浑身颤栗不休。

　　她不是第一次被罚跪在寒洞里，以往稍微犯些小错，都逃不过这里。

　　只是过去有父君撑腰，仙娥们都会对她关照些，再重的惩罚她都能当玩笑渡过。

　　现在她孑然一身，才发现原来这些玄冰真的可以冷的刺骨。

　　寒洞里没有日夜，她跪在其中，恍若一座冰雕。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竟听见了云湛的声音：“桑雉。”

　　桑雉心神一震，以往大师兄心疼她，总会在师尊闭关期间偷偷放她出去。

　　她惊喜地睁眼向门外看去，却见来人不止云湛，身后还跟着一众梧山仙人。

　　“大师兄，怎么了？”

　　桑雉没反应过来，她环视四周，每个人都神色怪异。

　　云湛脸色更是冷如冰霜：“你做了什么？”

　　桑雉茫然问道：“什么？”

　　“二师姐你就别装傻了！”却是跟在云湛身后的商陆。

　　“梧山灾气横行，仙娥受不住这灾气，都倒了。”

　　灾气……

　　桑雉心神一凛，随即便见商陆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她。

　　“天界中能有此等灾气的，也就只有二师姐了。”

第4章

　　桑雉恍然明白过来，立即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在梧山降灾。”

　　“可除了二师姐还有谁呢？”

　　茯苓又一次抢白，语气忿忿委屈：“即便二师姐气不过，你打我骂我也就是了，何苦为难仙娥？她们何其无辜？”

　　身后梧山中人纷纷附和。

　　桑雉百口莫辩，只得抓着云湛的衣摆，再度解释：“大师兄，我真的没有。”

　　云湛沉默了片刻，淡淡地看着她：“收了灾气。”

　　他还是不信她。

　　桑雉心骤然冷了下去。

　　她愣愣地松开手：“不是我做的，我要如何收？”

　　身后有人便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