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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识却还是逐渐昏沉……

再清醒，她已经在家里的床上。

程伊宁偏头，就看到司羡临正坐在不远处翻阅着文件，眉心微微皱起，明显心烦。

但即使这样，她也觉得这一幕美好极了。

程伊宁盯着司羡临出神。

司羡临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了过来：“醒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床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回来路上你晕过去了，医生来看过。”

“伊宁，回医院吧？”

程伊宁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就算是死，她也不想死在那个冰冷的屋子里。

“司羡临，就这一件事，你别拒绝我好吗？求你。”

司羡临默了两秒，握住她不安的手，说出让她毫无准备，惊讶不已的话。

“我们明天去领证，好吗？”

一秒、两秒，程伊宁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嘶吼。

答应他，答应他！

可程伊宁只能缓慢又坚定抽回手：“我不是说过吗？我要死了，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他们没有以后的。

话落，眼泪便猝不及防掉下来。

她垂下头，想藏起眼泪，藏起脆弱。

“司羡临，我……”

司羡临却重新拉过她的手：“程伊宁。”

自从司羡临来到程家，他叫自己全名的时候屈指可数。

程伊宁愣愣抬头，就听他说：“我不喜欢听你说死这个字。”

这似乎也是司羡临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喜欢。

程伊宁看着司羡临，安静的视线也随着心跳雷动。

“好，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

这天之后，司羡临不再提让她回医院的事。

只是让家庭医生住进家里，随时观察她的情况。

司羡临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她的房间看她，陪她聊天或是做些别的。

程伊宁恍惚错觉，他们现在就像是已经结了婚的夫妻……

可好梦易醒。

这天，席思来了。

程伊宁看着她，耳边是司羡临的声音：“怕你无聊，特意给席思放假，让她来陪你。”

“你们聊，我先去处理一下工作。”

说完，他起身离开。

席思也在一旁坐下：“之前出差的时候，我去了几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给你看照片。”

他们那么自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们还是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程伊宁呼吸一阵发紧。

但最后，也只是沉默垂眸看向席思的手机。

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上面的席思穿着滑雪服笑容灿烂。

程伊宁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下一秒，屏幕上的照片却从席思一个人，变成了她和司羡临两个人。

程伊宁像是被雷击中，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整个人都透着僵硬。

席思却很淡然地划走照片，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

她若无其事继续说着游玩的趣事，程伊宁却觉得空气都凝固了，无法呼吸。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匆匆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程伊宁心脏还像是有鼓在敲，咚咚作响！

席思和司羡临的合照不停的在眼前闪现，刻意提醒着她那些想要忘却的事实！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程伊宁最后还是起身去了书房。

她想找司羡临说说话，想用他们之间的记忆，覆盖掉刚刚那些痛苦。

书房的门没关，程伊宁握住把手，轻轻推开。

“羡临……”

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司羡临正伏在桌前休息。

而桌旁，席思正弯腰靠近，小心翼翼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第8章

程伊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脚也像被钉在地上，逃也逃不掉。

席思起身时，就和程伊宁对视上。

她吓了一跳，神色慌张：“宁宁！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席思声音不受控制的变高，也吵醒了司羡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状态不对的程伊宁，起身走过来：“伊宁……”

程伊宁却没办法回答。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剧痛，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径直朝地上栽倒！

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司羡临那一声急呼——

“伊宁！”

……

程伊宁再睁开眼，已经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微敞的门外，司羡临和席思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像是在争执什么。

程伊宁听不清具体内容，却不想他们争吵。

“司羡临。”

她出声打断了说话的两人。

司羡临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席思说：“你先走吧。”

“等一下，我有话想和席思说。”

听到程伊宁的话，司羡临皱了下眉，但还是让席思进了房间。

他没进来，还贴心的帮她们关上了门。

卧室里。

席思进来后一直没吭声。

程伊宁刚醒，身体还没缓过来，也没力气开口。1

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之后，席思才先出声：“宁宁，刚才的事我……”

她的话说了一半儿，就说不下去。

程伊宁看着，也明白其实没有能解释的。

她只是不明白。

那时她鼓起勇气，问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不是也喜欢她喜欢的人。

席思却否认了。

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没想到是真的。

程伊宁凝视着席思，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其实你也喜欢司羡临，对吧？”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骗我呢？”

席思垂了下头：“……抱歉。”

这一秒，程伊宁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网上的热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她很想笑，可身体又开始泛起阵阵疼痛。

程伊宁只能死死按着发疼的部位，想着等它疼到麻木了，就感受不到了，也就不会疼了！

渐渐地，身体确实不疼了。

可心里，却仿佛还有小刀在割一样。

程伊宁忍着，苍白的脸扯起一抹笑：“没什么抱歉的，我的身体就这样了，早晚要死，如果你和司羡临能在一起的话，我会很开心。”

席思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比起自己，程伊宁才更喜欢司羡临不是吗？

更何况司羡临会被带到程家，就是来和程伊宁结婚的……

“席思，我不希望我的存在，会成为你和司羡临之间的阻碍。”

听程伊宁这么说，席思的心又酸又涩。

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即使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但她们更是朋友。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程伊宁能健康，能活下去！

两人又聊了许久，席思才离开。

一直等在门外的司羡临没送她，直接进了卧室。

程伊宁以为司羡临会问自己和席思说了些什么。

但他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程伊宁却不想睡。

她的身体她清楚，心衰不可逆，这段时间自己也越来越虚弱了。

以前十天半个月才发作一次的绞痛，现在几个小时就要折腾一次，痛感也一次比一次猛烈！

她知道，自己的命差不多要到头了。

她怕自己哪天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

出神间，敲门声突然响起。

家庭医生站在门外叫司羡临：“司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

司羡临看了眼程伊宁，沉默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里莫名透露着几分凝重。

程伊宁意识到什么，掀开被子，走到门口。

一门之隔，司羡临的声音沙哑：“之前不是说还有半年……”

医生叹了口气：“那是最好的情况，但现在……”

“司先生，做好准备吧，程小姐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周了。”

第9章

不到一周……

程伊宁怔站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壁慢吞吞地挪回床上。

很奇怪，在听到自己的生命开始倒计时的此刻，她格外平静。

程伊宁不由想起了7岁那年被医生宣布无药可救时，她的不甘，难过……

那段时间，自己好像闹出了很多事。

可现在，她只是遗憾，遗憾有很多事还没做，希望还来得及。

等司羡临进来的时候，程伊宁已经恢复了平常。

“医生说了什么？”

司羡临面色平静：“只是说一下你之后的治疗安排。”

程伊宁没戳破他的假话，笑了笑：“羡临，明天带我去见爸妈吧？”

眼见着司羡临拧起眉，像是要拒绝。

程伊宁久违的主动去拉他的手，撒娇道：“羡临你最好啦，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他们！”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和司羡临说过话。

司羡临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答应：“好。”

一整晚，程伊宁都在期待着明天。

第二天到寺庙时，时间太早，寺里还没什么人。

司羡临买了几根香，推着程伊宁去了往生堂。

往生堂专供骨灰龛位，去世的人受家属供奉。

程伊宁看着一个个罗列整齐的骨灰坛，又看了看走去不远处拿蒲团的司羡临，小声开口。

“爸妈，你们选的人没有错。”

“司羡临很好，你们走后他也一直照顾我，只是……只是我不能嫁给他。”

“他不爱我，你们也不希望我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吧？”

程伊宁碎碎念着，想到自己的病时又笑了，笑中带泪。

“不过都不要紧，毕竟我很快就要去陪你们了，至于司羡临……”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保佑他会幸福吧！”

祭拜完父母后，程伊宁就和司羡临上了车。

她以为他们是要回家，司羡临却开去了另一条路。3

“不回家吗？”

“我带你去个地方。”

司羡临回着，最后将车停在了一家酒店楼下。

程伊宁一头雾水的被带上了顶层会议厅。

就听司羡临说：“这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