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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沅兰点点头，虽然她觉得自己早已与他无话可说。

司无羁将她带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

“你同意嫁给巴特尔了？”司无羁紧盯着她。

“是。”林沅兰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似乎不关司大人什么事吧，我记得，我们已经和离了。”

“为什么？”司无羁强压着怒气，“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嫁给那个巴特尔，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是去和亲。”不是非要嫁给巴特尔，虽说结果都是一样。

林沅兰根本都不曾记得巴特尔的样貌。

司无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林沅兰！”

“司大人，圣旨已下，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以皇命为职责，你难道要抗旨不成？”林沅兰看向他。

司无羁愣住了，他喉结一紧：“你当真想好了？”

“我意已决。”林沅兰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朱唇微启：

“还请司大人，自重！”

第六十九章

三日后。

林沅兰一身嫁衣，凤冠霞帔，格外得光彩照人。

城墙之下，迎亲的使团已经到了城门口。

“儿臣拜别父皇，母妃。”林沅兰向二人磕了几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贵妃将她扶了起来，眼中含着泪，她怜爱地摸了一下林沅兰的脸庞，“此去北漠，山高水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儿臣记下了，也愿父皇与母妃，洪福齐天。”林沅兰向他们微微欠身。

“好，好。”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朕的嘉宁，大凉的百姓都会记得你的。”

林沅兰微微颔首，她瞥见一旁的沈叙白，款步走到他的面前：“表哥，今日是沅兰出嫁的日子，怎么还哭丧着个脸，该多笑笑才是。”

沈叙白伸手轻轻抚过她头上的步摇，扯出了一个微笑：“我们家沅兰真好看。”

“往日，多亏了表哥的悉心照料，我才能有今日。”林沅兰冲他笑笑，“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沅兰在此谢过表哥了。”

话落，林沅兰便准备向他行个大礼。

沈叙白忙扶起她，林沅兰制止了他：“表哥，你受得起的，只有这样沅兰才能心安。”

沈叙白只好松开了手，看她向自己行礼，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不曾想他心爱的女子，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叙白一把扯过站在锦衣卫中的司无羁，将他推到了林沅兰的面前：“既是最后一面了，便好好做个道别吧。”

司无羁看着眼前的林沅兰，一袭嫁衣，娇艳欲滴，当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这一次，她的嫁衣不是为他而穿。

他第一次觉得心中难掩的酸涩，还带着些难过。

“你当真要嫁给巴特尔？”司无羁沉下声，“若你不愿，我……”

林沅兰抬眼看向他：“行到此处，早已没了退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司大人，不必为我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从司无羁的脸上看出他焦急的神色。

他在紧张，这就说明他的心里是有她的，这便足够了。

看着眼前一身红色飞鱼服的司无羁，她忽然觉得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不算什么了。

“司大人，过往的事，我都不愿再计较了。”林沅兰看着他，“此一别，应当再无相见之日，还请司大人珍重。”

林沅兰冲他嫣然一笑，明眸善睐，顾盼生姿。

她对于司无羁爱也好，恨也罢。

今一笑泯恩仇，就当全了那三年的夫妻之谊。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把他的样子镌刻在心里。

从少时初见他起，便是一眼万年。

林沅兰朱唇微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转过身，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此去，便是真正的诀别了。

有些话，再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说出口了。

她用手绢轻轻擦去，抬起头，向城外的和亲队伍走去。

眼睁睁看着林沅兰离去，司无羁却无能为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他好像真的再也抓不住她了。

林沅兰最后说的那句话，虽未出声，他却看得真切，让他心中一颤。

她说：“我爱你……一如既往。”

第七十章

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已经走远。

司无羁怔怔愣在了原地，久久未动。

沈叙白叹了口气，走到了司无羁的身边。

“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我又能如何？”司无羁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力。

他看向沈叙白，声音有些沙哑：“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叙白离得近，林沅兰说的话，他自然也看见了：“她都说得这样直白了，你还不懂吗？”

“我以为……她对我至多不过是妻子对丈夫的喜欢。”司无羁喉结微动，“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从来不知道，她深爱着他。

“据我所知，她从初见你开始，便一直爱着你。”

沈叙白看着他，又扔下来一记重锤，“而她初见你时，比你记得的还要早的多。”

司无羁心中一哽，却听沈叙白接着说道：“那你呢，你倒现在还看不清对沅兰是怎样的感情吗？”

“我……”多日来的心绪不宁和疑虑，似乎都渐渐有了答案。

沈叙白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司无羁喉咙一紧没有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

司无羁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温泉宫，林沅兰的住处。

已经是初春，窗台上的红梅都已经谢了。

瞥到桌上的花灯，还有画像。

她似乎只带走了他赠她的碧玉玲珑簪。

司无羁摊开画像，轻轻抚摸：“你是否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样子就已经印在了他的心上。

看着画中的人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司无羁寻了一套夜行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和亲队伍行到了一处山中，停了下来。

巴特尔下令，让众人原地歇息。

司无羁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一路狂奔，终是赶上了和亲的队伍。

和亲的队伍不过百来人，其他的便是皇上派去送嫁的。

司无羁趁着夜色，悄悄靠近了。

“谁？”魏璟的耳力极好，听到身后有动静，刚准备动手，却发现来人竟是司无羁。

他赶紧想司无羁抱了抱拳：“司大人，您怎会在此处？”

此次和亲，皇上派了魏璟带队相送。

“您该不会是想……”魏璟何见他一身夜行人，便也猜到了司无羁此行的目的，他沉下声：“这可是欺君之罪，您可想好了？”

“所有后果，我会自行承担，”司无羁看向他，眼神坚定，“我要救她。”

魏璟自小便崇拜司无羁，能跟在他手下办事，一直是他的夙愿。

但是皇命难为，他只好无奈点点头：“大人，我可以当作今夜没有看到您。”

“公主的帐篷就在最右边的那处。”魏璟向他指了方向。

“多谢。”司无羁冲他抱了抱拳。

他悄悄潜到了林沅兰的帐篷外，却听见里面的动静。

“巴特尔王子，请你自重。”林沅兰似乎有些慌乱。

“公主本来就是要嫁于我的，我同你亲热一下，也是理所当然。”巴特尔的声音也在帐中响起。

“不要，你别过来！”眼看他靠得越来越近，林沅兰吓得闭上了眼睛。

林沅兰虽然已经决定要去和亲，却并不打算委身于人。

等到了北漠，她便准备自刎，却没想到，巴特尔如此不守规矩。

巴特尔突然没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司无羁。

他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第七十一章

林沅兰的眼角有些泛红，她怔怔地看着司无羁，满脸的不可置信。

“抱歉，是我明白得太迟了。”司无羁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沅兰，我爱你。”

林沅兰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你……你怎么会？”林沅兰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这可是欺君之罪！”

司无羁轻轻为她抚去了泪水，神色认真：“我绝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可是，圣旨已下，和亲之事，事关重大。”林沅兰心中虽然很高兴，却还存着些理智，“北漠兵强马壮，大凉……”

“这些你不用担心，回去后我自会向皇上请罪。”司无羁沉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司无羁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沅兰，我带你回家，可好？”

“好……”林沅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两人还没来及再多说些什么。

被打晕的巴特尔幽幽转醒，便看见了司无羁：

“你是什么人！”

说着，巴特尔一拳打向了他，被司无羁轻松躲过。

几个回合下来，眼见自己不是司无羁的对手。

巴特尔瞥见了一旁的林沅兰，将她猛地向前一推，便跑了出去：

“来人，有刺客！”

听见巴特尔的喊声，众人都迅速围了过来。

司无羁接住了林沅兰，见账外围满了人，看向她：“怕吗？”

林沅兰摇摇头：“我信你。”

司无羁笑笑，牵着她走出了营帐。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放开公主！”北漠的使臣喝道。

除了魏璟带来的人，他们并不认识司无羁。

知道司无羁要做什么后，魏璟便故意调走了随行的人马，带着人去周边巡视。

如今剩下的，便是北漠带来的人了。

司无羁没有理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