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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姝只觉神魂也越来越冷。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灵气聚涌而来，殊妹化为人形。

手脚上是无数道狰狞伤疤。

这是每轮回一世就会多一道的伤痕

印在身上，也刻在心上。

像是要将她对白京华的爱生生磨去，哪怕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

冥罗殿。

白京华正在判一宗杀妻灭子的卷宗

批下投畜生道后，他停下笔，有些出神。

一旁的陆判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开口：“冥后变了很多，三生石未改，你们仍是夫妻，你不该这样对她。”

白京华听他提起殊妹，蓦地闪过那张不再明艳张扬的脸。

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如当初那般痴缠浓烈，还规规矩矩叫自己冥王。

他冷哼：“人间这些年，她倒是学会了做戏，连你都为她说话。”

“可惜，惺惺作态的模样令人作呕！”

……

——回到冥府那天，我的夫君娶了我的仇人。

……

在人间轮回上千世，世世活不过十八，我的法力早就所剩无几。

站在冥府门口，简直灰扑扑得如同一抹最低级的幽魂。

连随意路过的小鬼都要逮着我咬上两口。

瑟缩躲避间，一道长鞭甩过！

伴随一声凄厉惨叫，那小鬼立时灰飞烟灭。

清冷无情的声音传来：“冥王娶亲，冥府同喜，趁机作乱者，诛！”

我脚步一顿，心尖猛颤。

冥王娶亲？

他要……娶谁？

来者现身，一身白衣胜雪，神情却比雪更清冷。

我一瞬认出来人，有些迟钝开口：“……多谢陆判。”

陆询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显然这时才认出我。

我知道，他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狼狈黯淡，灵力低微的女人，会是当初那个墨发红衣，无法无天的冥府小魔星殊姝……

可是事实如此。

任谁轮回千世，世世惨死，难道还能维持那虚无缥缈的高傲？

只一瞬，他恢复如常，淡淡开口：“冥王无暇分身，特派我来迎接冥后娘娘。”

冥后娘娘……

我舌根都发苦。

我现在还算哪门子冥后？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被冥王亲自流放的冥后？

我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木讷点头：“麻烦陆判了。”

陆询再次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颤了颤，头低得更低了：“当初是我不懂事，添了诸多麻烦，多得您包容。”

我是天地间第一朵彼岸花，化形后便被前任冥王指婚给独子白京华。

曾经，白京华宠我护我，视我如宝。

我便以为自己是多么特殊的存在，直到那个叫灵音的仙界女子出现，我才知道，白京华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

陆询默然一瞬，又道：“冥王已将灵音从轮回中带出。”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当初灵音犯下大错，按律该被贬为凡人受万世轮回之苦，继任冥王的白京华却非要护着她。

是我，强行将灵音打入轮回井。

我还记得白京华赶来看到这一幕的如刀眼眸：“灵音受的苦，你必要比她多受上百倍千倍。”

而他亦说到做到，不到半年就将我送入轮回去赔罪……

想起这话，我身上仿佛又被千万根针一起刺入，疼得浑身都战栗起来。

而之前陆询所说冥王娶亲，所娶何人简直不言而喻！

我看向远处的酆都。

向来阴沉的冥府酆都，星火四起，万鬼穿行，竟比人间还热闹。

是了，除了灵音，还能有谁能让白京华这般费尽心思……

喉间似插入一把锈刀，我突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面上那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冥王殿外。

陆询带着我刚要进去，一道威严冰冷声音从里面传来。

“站住，别让她脏了本王的地方。”

终于听见这熟悉声音，我浑身一抖，竟是无法控制的后退了一步。

陆询又看了我一眼。

一身玄衣，头戴墨玉束发冠的男人缓缓走出。

陆询行礼：“见过冥王。”

随即，巨大威压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下一瞬，我便撑不住的，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

第2章

我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墨色龙纹靴停在自己面前。

千世来的第一次相逢，我心中竟生出无尽惧意。

最开始被打入轮回时，我也曾寄予希望，白京华不过是想要吓唬我。

可等了十年，一百年，两百年……都没有等到人来接我。

那日复一复的等待中，在那无尽折磨中，我终于明白。

白京华是真的恨我。

恨我为了他伤害了那个女人……

我几乎是趴扶在地上，颤声道：“殊姝，拜见冥王。”

白京华却古怪的沉默了一瞬，才问：“你可知，我为何接你回来？”

我一愣，迟钝的大脑半响才转动，试探开口：“来……恭贺冥王与灵音仙子大喜。”

白京华竟被我的话逗笑了。

“果真懂事了，既如此，便由你来送上最后一份贺礼。”

他话落，我不受控制地抬头。

那张刻骨入髓的俊脸撞入我眼中。

下一瞬，撕裂神魂的剧烈痛楚传来。

我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

白京华嘴角微微勾起，淡漠无情声音传入我耳中——

“本王将以你本体，重塑灵音仙骨。”

我不可置信，也害怕至极，声音抖得不像话：“你可知……毁我本体，我将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

白京华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话落，他对我抬起了手。

下一刻，我灵台乍现，头顶出现一株小小的彼岸花。

白京华竟是直接将我的神魂逼出了体外。

接着，他一伸手，神色冷冽地撕扯起了我的花瓣。

痛！

痛彻心扉！

每一片花瓣都连着神魂，我只觉自己几乎在被人活活撕开。

我涕泪横流的哀嚎着求饶：“不要……放过我……求求你……”

一向冷心的陆询都蹙了眉，可白京华却充耳不闻，直接强行摘下一片花瓣。

花瓣被生生撕裂那一刻，我直接惨叫一声。

殷红血丝从嘴角溢出，下一秒，我直接失去人形，化为本体——一株残了花瓣的彼岸花。

白京华惊诧的‘咦’了一声，随即竟是嫌弃不已：“竟弱成了这样吗？真是废物。”

他一挥手，将我一把攥在手中带到了忘川之畔。

“这是你生长之地，可助你修复灵力。”

我痛得神志不清，迷糊间又听白京华说：“你九片真命花瓣，本王只取半数，这是你对灵音的补偿。”

他语气施舍，仿佛留我一条性命是多么仁慈。

“一旬后，本王再来取下一片花瓣。”

我悚然一惊，脑海中闪过两个字。

凌迟。

在人间，曾有一世，我便是受凌迟之刑而死。

而神魂之痛，比切肤之痛还要折磨上千万倍。

我哀求不已：“白京华，不要……”

可白京华看也没看我一眼，手一挥，就将我丢进忘川。

冰寒彻骨的河水浸透我的身体。

或许对于曾经的我，这里是修炼宝地，可对于现在近乎法力全无的我来说，充沛的灵力却如刮骨钢刀……

一寸寸的刮骨痛楚中，我却听见忘川河面喜气洋洋的奏乐声响起。

是了。

今日，是白京华与灵音的大婚之日。

恍惚间，我想起数千年前我们成亲那一日，白京华于我耳畔许下的承诺。

“此生不灭不负卿。”

乐声越奏越喜。

我在河底越沉越深。

灵气聚涌而来，我化为人形。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手脚裸露，无数道狰狞伤疤裹挟。

这是每轮回一世就会多一道的伤痕。

印在身上，也刻在心上。

像是要将我对白京华的爱生生磨去，哪怕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第3章

冥罗殿。

白京华正在判一宗杀妻灭子的卷宗。

批下投畜生道后，他停下笔，有些出神。

一旁的陆询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开口：“冥后变了很多，三生石未改，你们仍是夫妻，你不该这样对她。”

白京华听他提起殊姝，蓦地闪过那张不再明艳张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