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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苻褚凌第一次牵她的手。

柳姝惊讶抬眸，对上他平静的银眸。

“我信你。”

一句话，竟莫名瞬间安抚了她惊惧不安的心。

柳姝缓缓走到昆仑镜前，忐忑往镜中看去。

镜中渐渐发生了变幻，照出她单薄身姿——周身纯净，没有魔气。

柳姝自己也一愣，欣喜随即从眼里迸发。

她不是魔物！

柳姝惊喜回头，却看见雪芜华铁青难看的脸色：“怎么会……”

她心一刺，笑僵在脸上。

天帝负手起身：“狐王，现下真相大白，是你们青丘多虑了。”

昆仑镜无从作假，雪芜华无话可说。

柳姝被送回了天妃宫。

身后，雪芜华却跟上警告她。

“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才遮掩了身上的魔气，但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可能让你为非作歹！”

母亲冷冽的声音如刀子狠狠刺在柳姝的心上。

她一瞬白了脸，看着雪芜华喃喃问：“昆仑镜乃上古神器，难道也能作假？”

她不明白，都已经去昆仑镜前验过了，为何母亲依旧认定她是魔物？

柳姝本意只想问个说法。

雪芜华闻言却会错了意，脸色骤然一变，冰冷至极。

“难道你意思是，你妹妹才是灾星不成？简直胡说八道！”

“你可知，在你没回来之前，青丘风调雨顺，全是靠你妹妹护佑！”

看着这样的母亲，柳姝唇舌发苦。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口，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雪芜华又冷冷道：“你若是识相，就自觉退婚！”

这一瞬。

心被巨石砸到底。

柳姝红了眼，半响，才哑声开口：“我不会退婚的，我喜欢褚凌殿下，三生石也选中了我，我与他成婚合情合理。”

听见这话，雪芜华冷笑一声，径直离开。

独留柳姝呆呆站了许久，许久。

心里涌出的无助感让她急需想见到苻褚凌。

她毫不犹豫朝苻褚凌所在的霄云宫跑去。

路上，她听到仙侍讨论。

“今日那未来天妃被狐王指认是灾星邪祟，简直闻所未闻！”

“就是，你说要是青丘帝姬倒也就算了，偏偏是只又丑又低劣的杂毛狐狸！”

“一定是三生石搞错了！论出身、论相貌、论品性，雪颜跟殿下才是天生绝配……”

一字一句刺耳的话钻入耳里。

柳姝攥紧手，竭力忽视心底因这些话泛起的委屈酸楚。

她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在乎苻褚凌。

一路跑进霄云宫。

见苻褚凌站在不远处，她心下一喜，正要唤他。

下一刻，却见雪颜直直扑入苻褚凌怀里。

第6章

声音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她听见雪颜朝苻褚凌表明心迹：“殿下，雪颜仰慕您很久了……”

柳姝直直僵在原地，心骤然收紧。

下一刻，却见苻褚凌推开了雪颜。

他语气是一贯的冷淡：“雪颜，我的姻缘不由自己决定，由三生石决定，你不必再在我身上白费感情。”

分明是拒绝的话。

可不知怎的，柳姝听见，心里却更空落落了。

翌日。

雪颜和其余狐女皆回了青丘。

而柳姝要在天宫再学两个月的仙规，最后一个月再回青丘等待迎亲。

这期间，柳姝一改以往心浮气躁，努力学规矩，学法术。

不到一个月，她的法术便大为进步。

这天，柳姝去找苻褚凌，到半路却被人拦住。

“站住！”

抬眼看去，又是陵霁。

柳姝眉头皱起。

这些日子，陵霁总是时不时来找她麻烦。

一开始柳姝还躲着，时间久了，陵霁不烦，她都烦了。

柳姝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偏偏就要跟我过不去？”

陵霁毫不犹豫冷嗤：“因为你太丑了！你这种丑狐狸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刺耳的话，再配上陵霁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柳姝顿时火冒三丈。

“不准叫我丑狐狸！”

说话间，她飞扑过去，直接照着他脸就打。

陵霁向来游手好闲法术不精，如今柳姝的法术进步飞速。

竟是将他压在地上打！

陵霁又羞又急，但依旧不服气地嘴硬大喊：“丑狐狸丑狐狸丑狐狸！”

下一刻，柳姝狠狠一击，将他打得头晕眼花趴在地。

大获全胜，她冷哼转身就走。

见柳姝竟不理他了，陵霁罕见发愣片刻，才生气捶地。

另一边，柳姝却没有立刻去霄云宫。

她站在天池边，一会儿化原形一会儿变人形。

倒影中，她人形瘦小，狐形毛发灰扑扑。

怎么看都不好看……

柳姝的唇角慢慢抿紧，狐族从来以容色傲人，怎么偏偏她就这般难看？

失落地来到霄云宫。

向苻褚凌请教过今日的术法过后，柳姝忍不住怯怯问：“殿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

苻褚凌一怔，有些好笑：“修行只求内心纯善，皮囊的美丑并不重要，不必太过在意。”

苻褚凌说得不在意，柳姝却无法不在意。

她下定决心要变美，要让其他人知道，她是能配得上苻褚凌的！

苻褚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很快又告诉她：“这几日我要离开天界，你不必来寻我。”

柳姝有些疑惑：“殿下要去何处？”

苻褚凌只淡淡道：“下界有事。”

柳姝没再多问。

但她没想到，再度得知苻褚凌消息时，却是他负伤归来。

说是在下界插手了凡人命格遭到了天道反噬。

再多的司命仙君就不多说了，同时嘱咐：“这事万不可让天帝知晓。”

柳姝虽然心有疑惑，还是点头。

“好。”

要快速治好苻褚凌的伤，就得用冥界的九叶还魂草。

传闻那九叶还魂草生长在冥界最边缘，不仅环境恶劣，寒风似刀，更稍不注意就会掉入无底炼狱。

但柳姝毫不犹豫去了，在冥界顶着凛冽的寒风，苦苦寻了三日，才终于带着一身伤采到那九叶还魂草回来。

回到天界，柳姝迫不及待将九叶还魂草交给司命医治苻褚凌。

看着他一点点恢复气色，柳姝安下心，不知不觉趴在苻褚凌床榻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

床榻空空无人，柳姝心下一紧，正要去寻。

余光却突然见到床上的一枚玉佩。

应该是苻褚凌掉的。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

谁料门口陡然传来苻褚凌冷冽的声音——

“别碰它！”

一道术法将玉佩直接从她手里夺走。

柳姝回头，第一次看见苻褚凌如此动怒的神色。

第7章

柳姝被吓到了。

她红着眼，局促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苻褚凌依旧脸色冷沉，并没有理会她，反而仔细查看起手中玉佩。

柳姝忍着眼泪匆匆行礼过后就跑走了。

司命正好走进来：“怎么回事？”

苻褚凌收好玉佩，语气依旧淡然。

“没事。”

司命回头看了一眼柳姝跑离的方向，随即感慨：“不过你这未来天妃对你可真是尽心尽力，为了给你找九叶还魂草，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苻褚凌当即一怔，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玉。

司命随口又叹了一声：“她也是命苦，分明是青丘帝姬，却从小到大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日后你可要对人家好些。”

“她不是青丘收养的吗？”苻褚凌眸色诧异。

司命摇头，告诉了他柳姝的身世。

苻褚凌闻言眸色隐晦。

……

不知不觉，两月时日过得飞速。

柳姝该回青丘等待接亲。

回青丘那日，她才重新见到苻褚凌。

苻褚凌跟她道歉：“那日是我过激了，吓到你了吧？”

“听说是你去冥界找九叶还魂草救了我，多谢。”

柳姝忙摇头：“能救殿下，是我自愿的。”

苻褚凌眼神微沉，最终只说：“你在青丘好好待着，等我迎你成婚。”

“好。”

柳姝顿时心花怒放。

怀着这份喜悦回到青丘，但迎接她的是满族的冷嘲热讽。

“抢了帝姬的天妃之位，如今还真有脸回来！”

“瞧她那耀武扬威的样，真是恶心至极！”

众狐不客气的声音入耳。

柳姝眼神黯淡下来，却听身旁的仙侍呵斥：“柳姝仙子乃是未来天妃，岂容你们胡乱议论？还不赶紧迎天妃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