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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忍无可忍，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光线暗淡的屋子里，清脆的响动，狠狠震了云笙和裴昊两个人的耳膜。

云笙万念俱灰。

裴昊挨了一巴掌，半晌没出声。云笙缩在那里，等着他还手，或者干脆一枪毙了她。

而他，只是拉起了她的手。

他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要那么用力。我不怕疼，但你手酸。”

第54章 还以为三少爷会是姑爷

云笙坐在黑暗中，安静着，眼泪无声流淌了满脸。

裴昊将她抱过来，轻轻柔柔啄她的唇，又吻她的眼泪。

“是我不对。”他低声哄着她，“我太想你了，珠珠儿。”

“你不是想我，只是想逞欲。”云笙哽咽着。

裴昊见她开口，心头重石反而松了几分，笑起来：“是，对你的欲，几乎要把我烧尽了。你看见了吗珠珠儿，我时刻为了你焚身。”

云笙将头偏开：“你很猥琐！”

“男人不都是这德行吗？”他笑起来，“我不是君子。说我猥琐，也是恰如其分。”

因他承认得坦荡又干脆，云笙骂他的话，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裴昊……”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他又含住她的唇，“珠珠儿，我今天很畅快，我喜欢你的一切。”

一朵花，饶是花期不长，只开一个季节，她也美得炫目，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请你离开！”她推搡他。

裴昊：“你不要哭。你不哭，我就走了。”

云笙立马收了眼泪：“没哭。”

“也不要偷偷哭。”他笑道，“不高兴了，可以骂我、打我。”

打他？

也行的吗？

他不还手了？

如果云笙打姜寺峤，他肯定会还击吧？上次姜寺峤骂人，云笙打了他，他当时恨不能吃了云笙。

“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介意我的女人使性子。”裴昊又道，“珠珠儿，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可以做任何事。”

云笙微微闭眼。

等不喜欢了，就可以彻底丢开她了——这个美好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喜欢她？

她不想要这种喜欢。

男人的喜欢，很恶心。

“请你快走。”云笙道。

裴昊起身离开。

他走后，云笙一个人在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安安静静坐了很久。

程嫂等人都知道她哭了，又不敢进去安慰她。

后半夜，云笙爬起来狠狠洗了个澡，让佣人换了两次水，香波到了半瓶。

男人身上那种热气与味道，才从她的鼻端散去，头发上、身上全是香波淡淡的玫瑰味。

翌日，天阴沉沉的，闷热。

暴雨欲来，天际层层积压的云，也沾染了一次湿意。

云笙半上午还没起床。

她躺着，手放在胸口——昨天被裴昊搓揉得太狠，现在隐隐作疼，还发硬。

故而，沉甸甸压着她，就像压了两块又硬又疼的石头在身上。

窗外阴霾，似落到了她心口，她提不起劲儿。

“小姐，四少来了。”半夏进屋子，低声告诉她。

云笙：“就说我病了，起不来床。”

半夏道是。

云笙想了想，又说：“问问他来做什么。”

半夏出去了。

片刻后，半夏把姜寺峤打发走了，复又进来告诉她：“小姐，四少说三少已经到了码头，晚上要一起吃饭。”

云笙听到“一起吃饭”就头疼。

至今为止，她和姜家众人就没有一起吃过饭。

每次都有事。

从来不是云笙惹事，而是旁人想要顺服她、打压她。

而云笙决计不会忍让。

“知道了。”云笙动了动。

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她坐起，那两块“硬石头”就往下坠，她越发疼。

疼得钻心。

云笙生无可恋坐在那里，很想问老天爷：“裴昊他到底什么时候去死？”

好在程嫂知道她的痛苦，拿了一块裹胸布进来。

“……虽然裹上这个有点热，但它们不晃动，你就不会那么疼了。”程嫂说。

云笙点头。

程嫂和冯妈帮她裹胸的时候，云笙疼得快要落泪。

缠上后，疼痛还是有的，却缓和了点。

程嫂还在那儿安慰她：“就像你平时不爱动，突然走一天长路，第二天也是腿疼的。往后就好了。”

“没有往后了。我要在枕下放一把剪刀，他下次这么对我，要么他死，要么我亡。”云笙说。

程嫂反而笑了：“孩子话。”

又附耳告诉她，“这是正常事。也好比走长路，头一回走起来很疼，天天走就无碍了。”

云笙听到“天天”二字，脸色更白。

程嫂又道：“小姐，不管你和四少感情如何，将来又有什么打算，到底是出嫁了的人，这些事要懂的。

男人力气大，有时候没轻没重的。你要自己有数，才不会弄伤你自己。”

云笙不太想听。

等收拾了姜家和姜寺峤，她自梳不嫁，只做她的药铺。

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未必需要受这些折磨。

云笙更衣，半夏替她梳头。

“小姐，三少爷要回来了，你还记得他吗？”半夏说。

云笙听了这话，一头雾水：“什么叫‘记得他’？”

半夏失笑：“你上次生病，真是忘记了好些事。姜家的三少爷去咱们家学过医术的，时常问您脉案。”

云笙蹙眉。

她恍惚想起来。

姜家的三少爷姜云州，的确有段时间对学医很感兴趣。

他母亲章氏和云笙的继母骆竹从前是闺中密友，故而骆竹说动了家里一位大掌柜，让他带着姜云州学医。

姜云州没事就去找云笙的祖父请教医案。

祖父那时候身体不太好，云笙日夜服侍，就总能见到姜云州。

学了三个月，姜家突然要送姜云州出国留学。

云笙也记得，姜云州很不高兴，还试图反抗，没成功。

“……我真快忘记了这件事。”云笙感叹。

那时候，她忧心祖父的病，心思并不在其他人身上。

祖父去世，她自己也生病。

前世，云笙出嫁好几年后，才把半夏接到身边。故而在姜云州回国时，没人提醒她，她也就彻底忘记了。

姜云州回国后，只在家里逗留了小半个月，就去南城找差事了。往后他几乎没回来过。

见不到他人，半夏自然也没机会提起。

对于现在的云笙，那件事像是隔了两辈子，她都快忘记姜云州长什么样子了。

“为难你还记得他。”云笙笑道。

半夏：“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还以为，他会做姑爷呢。”

云笙微愣。

半夏的话，说出口就后悔。

“……为什么这样说？”云笙还是问了她。

半夏支吾着，不肯答。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吗？”云笙又问。

第55章 婆家娶她的原因

云笙不是没了前世的记忆。

祖父去世后，她失去了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心情郁结，情绪很差，对很多事不上心。

而后又病了。

这就导致，祖父去世到她出嫁中间两三年的记忆，她都是模模糊糊。

不是失忆，而是根本不过心，大部分事没记住。

现在又隔了一世。

那些事像沁了水的笔记，只有些墨汁痕迹，具体写了什么，完全看不清了。

姜云州这个人，前世在她的人生中，只是她丈夫的嫡兄，没怎么见过面。

半夏突然说“姑爷”，云笙微微吃了一惊。

“他在颜家学医，下人们都说他为六小姐来的。”半夏道。

云笙的眉头拧起：“是吗？”

“他时常给你送东西，点心、首饰什么的，你一次也不肯收。有次我收了，你还骂我。次次都退回去。我去退的嘛。”半夏道。

云笙再次看向半夏。

半夏有点慌张：“我说错了什么吗小姐？”

“不是。”云笙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姜家要娶她了。

好荒诞。

原来，她的一生可以这样被轻易决定。

中午时，下了一场暴雨。

暴雨落下，散了庭院的闷热，空气清凉了。

云笙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雨很快又停了。

层云散尽，骄阳洒落在院中翠叶上。沾了水的叶子，被阳光照得碧油油，鲜嫩又生机勃勃。

云笙为了证实自己猜测，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