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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医生咨询了许晓凝的伤情，确认好好调养，拆了石膏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她才放了心。给许晓凝订了高级病房，去办手续的路上，虞兮看向楚凌，笑道：“今天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有一种被下逐客令的感觉。”楚凌笑起来。

虞兮挑了挑眉，说：“因为我是非常记仇的人，即使你雪中送炭，但只要想起你不肯跟我合作，我就还是很生气。”

“那我大概和你正相反，虽然我对你的想法和做法都持保留意见，”楚凌看着她，眉目间笑意温和而又从容，“但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作为朋友，我还是会帮忙——即使你可能并不认为我们是朋友。”

虞兮的眼里漾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叹道：“你这个人，是那种随时可以向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

“我以为这是正常人都会具备的品质。”楚凌学她的样子挑了挑眉。

虞兮摇了摇头，笑意复杂：“善良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奢侈品。”

“或许是。”楚凌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也不需要过于悲观，拥有它的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少。就你自己而言，你可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当你遇到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我相信你也会帮忙。”

“对，我会。”虞兮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承认道，“但也都是有前提的，我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惹上什么麻烦。”

两个人穿过走廊，给前面医护人员匆匆推过来的危重病患让路，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虞兮继续说道：“我非常了解我这种天生就擅于权衡利弊的人，就像是楚亦奇。即使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也绝不相信楚亦奇在你父亲这件事情里的无辜。”

“没有任何一个犯人是凭法官的‘绝不相信’定罪的。”楚凌似乎永远理智，温声说，“人性太复杂了，从来都不会有绝对的善和恶。你可能觉得自己是正确正义的，即使有错，也有你自己的理由，但被你伤害的人、恨你的人，未必会这么认为。那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判断你的善恶呢？是根据你的自我认知，还是别人的评价？”

虞兮正要反驳，突然发现前面等待缴费的长队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时忘了自己前一刻要说什么，皱着眉头走过去，开口叫道：“华叔、华婶？”

【7】你还年轻，不该就这么被困住

正在排队的华叔听到声音，扭头看到虞兮，最初的怔忡过后，又意外又紧张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病了？”

虞兮却只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往口袋里塞的手，不答反问：“您和华婶是谁身体不舒服吗？”

华婶和虞兮打了招呼，然后解释道：“没有。我就是让他陪我过来做个常规体检。”

“是吗？”虞兮总觉得华婶笑得有些夸张的样子，转而看向华叔。

华叔拉着华婶，有些不耐烦地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都跟她说了让她自己来，结果非唠叨说大雪天不敢开车。知道天气不好，也不约个好时候！”

虞兮的神情却没有平日里的轻松，她看着他们，说：“公司组织的体检半年一次，每个管理层都有家属名额。”

华叔闻言，一脸无奈地说：“你华婶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爱整天疑神疑鬼的，有点儿感冒发烧都怕是什么大病的前兆，恨不得天天做全面检查。估计这次检查完，下个月公司体检还要跟着再查一次。”

虞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一旁的楚凌礼貌地开口说道：“那边有自助缴费机，不需要人工窗口排这么久的队，您把卡给我吧，我帮您去那边交。”

“不用、不用。”华叔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都已经排了这么久，就快到我们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爱用那些自助服务。”

“那您给我看看，华婶都查了什么项目。”虞兮说着，伸手去华叔口袋里拿那张被他塞进去的单据。华叔一边拦一边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体检嘛，还不就是那些……”

他话没说完，华婶突然有些哽咽，连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音。

直到被虞兮强行安排住进了高级病房，华叔仍非常抗拒，不止坚持不同意住院，还一直埋怨华婶：“你看看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我这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医生都说了是早期，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医生还说让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可你配合了吗？”华婶有些急了，红着眼睛反驳道，“哪次复查不是我三催四请，你才肯来一次？”

眼看华婶又要哭了，虞兮在一旁拉住她，安抚道：“您别和华叔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对华叔对您关心都不够。”

华婶擦去眼角渗出的泪，对虞兮强笑道：“快别这么说，你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我就是气他这个倔脾气……”

她也知道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对虞兮说：“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让家里的阿姨收拾点儿东西送过来。”

病房里只剩了虞兮和华叔两个人。她倒了杯水，走到病床边递给华叔，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半年前就检查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华叔握着水杯，仍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其实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我问过医生，自己也查过一些资料，肺癌早期治愈率非常高，药我都按时在吃，该做的检查也有在做，这不一直好好的吗？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何必惊动一大群人，让你们都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呢？”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虞兮努力抑制才能维持平静的神情，一时有些说不下去。

虞兮看着华叔头上花白的头发，和脸上逐年渐深的岁月留痕，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名义上公司是我的，但是您一直帮我扛了大部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