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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凌川忱的身影渐行渐远，一颗心慢慢冷却下来。

给凌川忱引路的下人提着灯笼回来，看到还站在原地的沈雪棠，上前劝说：“公主，小的送您回去歇息吧。”

沈雪棠回过神来，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转身走回了卧房。

不知过了多久。

沈雪棠疲累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滚烫。

一旁玉泉瞧见她醒来，连忙端了杯热茶给她润喉：“公主，您可醒了！您昨夜发了高热，太医说是染了风寒，这几日要您好好休养。”

沈雪棠点了点头，却想起昨夜和凌川忱的对话，眼底一片黯然。

“凌川忱可是又去都尉府了？”她问着，却也猜得到答案。

成婚三年，他每日清晨起身便离开，不会在府中多留片刻。

不想玉泉却回：“驸马爷正在饭厅用早饭，可要奴婢去将人请来？”

沈雪棠一愣，摇了摇头。

她将杯子放到一旁，撑着无力的身子下床：“我过去瞧瞧。”

雪覆盖了整个地面，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沈雪棠带着玉泉刚出院落的门，就远远的瞧见凌川忱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玉泉刚想开口唤住，就被沈雪棠阻止了。

她看着背影都难掩急切的人，吩咐玉泉：“备马车跟上去。”

沈雪棠想，他这般急，怕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自己跟过去也许能帮上些忙。

可当马车停下。

沈雪棠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陌生的院落，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进。

“公主……”玉泉轻声唤道。

沈雪棠看了她一眼，抬步走进去。

院落内。

一男一女相携而站，才子佳人，好不般配。

如果，那男子不是凌川忱的话……

沈雪棠直直地看着，可当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时，满心震惊。

陈冰言，她不是死了吗？！

第四章 时日不长

湿冷的风雪渗透斗篷侵袭满身。

眼前般配的两人让沈雪棠不敢上前，慌忙转过身，匆匆离去。

身后，听到脚步声的凌川忱抬起头，就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他眼中闪过抹什么，瞬间便消失不见。

一旁的陈冰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指挥使府内。

沈雪棠坐在正厅的雕花木椅上，望着石雕照壁怔怔出神。

她在等，等凌川忱回来。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天空逐渐泛起层层绯红。

凌川忱终于回来了，可身旁竟还跟着陈冰言。

沈雪棠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将人带回来，她哑声问：“你们……”

“冰言见过公主，请公主恕罪。”

陈冰言打断了沈雪棠的话，跪在了地上，深深叩首。

凌川忱眉心一皱，俯身将人扶起来：“你不必跪。”

陈冰言抓着他的衣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墨黑的飞鱼服上，她的手指白皙到刺眼。

沈雪棠看不下去别开眼，望向凌川忱：“你不该和我说些什么吗？”

闻言，凌川忱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公主不是已经瞧见了吗？”

他反问着，好像将这一切隐藏了三年，骗了她三年的人不是他般。

沈雪棠只觉得眼前有些发晕。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平静问：“那你为何要瞒着我？”

“我从未说过她死了。”凌川忱漠声回着。

是的，他的确没说过。

陈冰言没死，那自己这三年遭受的冷漠疏离有算什么？！

沈雪棠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

可倘若不是因为陈冰言，那又是因为什么。

那个念头清晰的浮现在心间，她却不敢说出口。

良久，沈雪棠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口：“那现在我知晓了，你打算如何？”

凌川忱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目光划过抹异样。

一旁陈冰言看了眼凌川忱，眼底划过抹算计，而后倏地跪了下来。

她跪行两步上前抓住沈雪棠的裙摆，哀声哭求：“冰言前半生漂泊无依，后半生只想安稳度日，我认识的人不多，能信的只有阿宸，还望公主大人大量，允许我搬进指挥府！”

陈冰言声音呜咽，让人心生怜悯。

沈雪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凌川忱问：“这也是你的意思？”

如果这是他想的，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沈雪棠只能沉默，等着凌川忱的答案。

风吹过，吹的人眼睛酸涩。

凌川忱也终于开口：“全凭公主决断。”

他向来说一不二，没有拒绝就代表同意。

沈雪棠想着，心慢慢冷彻。

“我明白了。”

她说着，垂眸看着满眼泪花的陈冰言:“那你便搬进府里吧。”

话落，沈雪棠看向凌川忱：“这般，指挥使大人可满意？”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唤他的名字，而是冷冰冰疏离的官职。

凌川忱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只是一瞬便被他忽略。

而沈雪棠也再不能待下去，转身就走。

背后陈冰言感谢的话，如刀般嗟磨着她的心。

她强撑着身子回到院子，用力掐着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忽略脑海中凌川忱漠然的目光。

但眼前的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知为何，沈雪棠只觉得心像被砸了一般，一口血咳了出来。

“公主！”

身旁玉泉的呼唤好像离了很远，她眼前一片昏花，最后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窗外竟已升起了暖阳。

隆冬季节，已经许久没见过这般炽热刺眼的太阳了。

沈雪棠茫然的看了很久，慢慢坐起身。

屋内没有人，周围安静无声。

她撑着无力的身子下床，不知为何心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块石头般。

“玉泉……”

沈雪棠轻唤着，慢慢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玉泉的声音：“太医，公主身子到底如何？”

下意识的，沈雪棠停住了脚步。

然后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公主中毒已深，时日久远已伤及肺腑，怕是熬不过这半年！”

第五章 放手

能在这府里长期给她下毒的人不多，沈雪棠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想到那人，苦涩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脚一软，碰倒了一旁的花架。

“嘭！”的一声。

玉泉和太医闻声转过来，瞧见沈雪棠忙跪在地上：“见过公主。”

沈雪棠没说话。

阳光下，雪反射着白光。

许久，她才开口：“这件事，全都给我咽在肚子里，不准让任何人知晓。”

说完，便慢慢往外走去。

园间小路上，下人来来往往搬着一堆一堆的珍贵物件往书房旁的碎玉阁走去。

沈雪棠陡然想起昏迷前的事。

是了，陈冰言搬进来了。

这个自己待了三年，和男主的家，住进另一个女子。

她不知道凌川忱是什么时候安排了这样的计划，也不知从何时已经开始步步实施。

沈雪棠想着，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默默转身离开。

她终究还是挡了他们的路。

回到卧房，沈雪棠靠着床，盖上厚厚的毛衾，身旁还燃着暖炉。

将老太医送走的玉泉回来看到这样的她，眼中满是担忧。

“公主，我们告诉皇上吧，您是公主，身份尊贵，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说着，她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公主自小身体就不好，宫里大把大把补药养着才将身子养好些。

却不想嫁给凌川忱才三年，就被他们这样对待，将身体糟蹋成这个样子……

“退下去吧。”沈雪棠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从窗户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碎玉阁。

可看着看着，她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也变得格外有神。

凌川忱披着黑色大氅，缓缓走来，在沈雪棠的注视中，走进了碎玉阁！

一瞬间，她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自己向来不是有恒心的人，也没有什么坚持的事，唯一一件就是爱上了凌川忱。

这份感情持续了好多年，占据了她之前的半生。

她也从未期望过什么，只是希望所爱之人可以安好。

却没想到，她爱的人却想让她死。

太医的话又再次浮响在耳畔，沈雪棠心里弥漫上层层的苦。

天色渐晚。

碎玉阁亮起烛火，光亮熹微，却在渐渐黑的夜里亮的刺眼。

沈雪棠就这么看着，整整一夜，直到鸡鸣。

太阳攀爬上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她看着从中走出来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