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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姿神色微顿：“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周应惟没在意，随意嗯了声。

　　两人落座桌边，孟清姿举起酒杯：“祝贺我们结婚五周年……”

　　“等会。”周应惟却停下筷子，迅速接起电话。

　　孟清姿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社交。

　　“您谬赞了，这个案子我既然负责了，那当然要赢到底……”

　　孟清姿看着他娴熟地说着客套的话。

　　是了，他才打赢世贸的百亿土地纠纷案，又成为律所新任合伙人，在律师圈子里，他最近实在炽手可热。

　　祝贺的人多，很正常。

　　孟清姿收回手，喝了一口葡萄酒，苦涩随着酒精弥漫在口腔里。

　　下一刻，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他手腕上。

　　那是一块新腕表，百达翡丽，价值百万。

　　他换下了她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就在他们结婚五周年的今天。

　　更深的酸楚袭上她心头。

　　周应惟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孟清姿示意他看向手腕：“你的腕表呢？”

　　周应惟手一顿，语气漠然：“腻了，换块新的。”

　　孟清姿还想再说些什么，又一个电话响起。

　　周应惟接过电话，孟清姿无声叹息，却看见自己手机屏幕微闪。

　　“老师，急！那个委托人我搞不定！求求！”

　　是法院新来的调解员后辈，光长了身高没长脑子的实习生。

　　孟清姿看了眼还在侃侃而谈的周应惟，又望向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无奈开口：“你吃吧，我有点事，要去法院一趟。”

　　周应惟眉头一皱，眼神直逼孟清姿。

　　“孟清姿，回来，坐下。”

　　是他一贯的口气。

　　“我真的有事。”孟清姿扫了眼被疯狂轰炸的信息界面。

　　“你难道比我忙？”周应惟挂了电话，眉头挑起，“如果不是你叫我回来，我此刻应该在律所加班。”

　　孟清姿心口猛地一刺。

　　她直直地盯着周应惟的眼睛，没再开口，但执意要离开的意思显而易见。

　　周应惟仿佛被那眼神烫到，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怒意：“那下次结婚纪念日不要再叫我，反正我们都很忙。”

　　周应惟说完，竟先一步起身离去。

　　孟清姿呆站在原地，良久都没再发出声音。

　　从法院出来后，天色已有些晚。

　　孟清姿来到闺蜜许申申开的咖啡馆。

　　直到讲完他们之间的这次吵架，孟清姿才终于能歇口气。

　　许申申放下咖啡，就把周应惟痛骂了一顿。

　　孟清姿听着对方嘴里不停地抱怨，心口堵着的气却缓缓消散了。

　　许申申看着孟清姿神色没那么郁闷，才轻声劝：“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无论如何，不该是在吵架中度过。”

　　“你从律师转为法官，不正是想好好经营这个家？”

　　孟清姿眉眼一黯，许久，才开口：“……你说得对。”

　　离开咖啡馆，孟清姿转身便向周应惟所在的大成律所走去。

　　她买了周应惟最爱吃的柠檬挞，步履匆匆。

　　不一会，眼前出现大成巨大的logo，孟清姿低头给周应惟发了信息。

　　“你还在开会吗？”

　　很快，他回了消息。

　　“是。”

　　孟清姿收起手机，进了公司大楼，向前台走去。

　　“你好，我找周应惟律师，我可以在一楼等他开完会。”孟清姿扬起礼貌的笑容。

　　“啊？”前台却很诧异。

　　“不好意思，程律不在，他已经一周没有回过律所了。”

第2章

　　孟清姿怔了许久，才低头打开手机，输入。

　　“我在律所前台。”

　　微信界面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才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临时出去见了委托人。”

　　孟清姿看到这条信息，抬头发现前台仍在微笑注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扬起体面的笑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在经过大楼侧面的垃圾桶时，孟清姿停住，然后扔下柠檬挞，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应惟很晚才回到家。

　　孟清姿坐在床的一侧，翻动着手里的案宗。

　　等周应惟迅速地洗漱好，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她才出声：“周五我妈生日，你记得抽出时间。”

　　孟清姿很久都没听见回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有在听吗？”

　　“嗯。”

　　周应惟这才冷漠地应了一声。

　　孟清姿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此刻都成了蚂蚁，不断地在噬咬她的心。

　　两人虽躺在一张床上，她却能很明显地感知到，两个人的心此刻隔得很远很远。

　　周五下班，孟清姿特意发了信息给周应惟。

　　“记得准时到。”

　　“好。”周应惟的信息姗姗来迟。

　　见他答应，孟清姿才打车去了宋母家。

　　宋家是个单亲家庭，宋母一个人撑起了全家。

　　“你二姨和表妹来了。”宋母往孟清姿身后看去，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程没来？”

　　孟清姿没回答，沉默地进了门。

　　宋二姨听见动静，立即一推身边的女儿：“宋甜甜，去打声招呼，你姐夫是大成的合伙人，你找工作还要靠你姐夫呢。”

　　宋甜甜磨蹭地过来，立即嚷嚷道：“姐姐一个人回来的！”

　　宋二姨瞬间拔高音量：“不会是吵架了吧，也是，结婚五年还生不出是容易有矛盾。”

　　孟清姿闻言，眉头随即皱起，正想开口，却被宋母给拦住了。

　　“不说了，边吃边等。”宋母警告地一瞥孟清姿。

　　孟清姿只得将那话往下咽。

　　饭桌上，她无数次期待着，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可直到亲戚们离开，周应惟都没有出现。

　　宋母拧着眉头看向孟清姿：“我给你的药有按时吃吗？怎么还没怀上？”

　　孟清姿无奈至极：“怀孕哪有这么简单？”

　　宋母却不依不饶：“下周去见我给你约的医生，你要知道，没有孩子的婚姻是没有未来的。你总不会想着人老珠黄了，还靠爱拴住小程吧？”

　　孟清姿一时无言，只觉得心口似被大石重重压住般窒息。

　　她出了门，便给周应惟打电话。

　　好一会儿，那边才接。

　　“你在哪？”孟清姿捏着手机，声音疲惫。

　　对面一阵沉默，好一会才说：“不好意思，我在忙。待会过来。”

　　孟清姿只觉得荒唐。

　　“你不用来了。”她径直挂断了电话，深吸口气才压抑住内心的酸楚。

　　没一会儿，手机又是一震。

　　孟清姿打开微信界面，却是许申申发来的链接。

　　她点开链接，视频内容是周应惟接受采访的花絮。

　　“听说程律师结婚已有五年，那么用一句话形容您的婚姻，会是什么呢？”

　　周应惟思考片刻，不再犹豫。

　　“是合同。”

　　“哈哈，程律师真会说笑，婚姻怎么会是合同呢？”

　　周应惟却依然严肃。

　　“当激情退却，婚姻里就只剩下了责任。以责任为约束的东西，可不就是合同吗？”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我现在只可惜，这纸合同没有截止日期。”

第3章

　　许申申的信息来得又快又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截止婚姻吗？”

　　许申申还在怒骂周应惟。

　　孟清姿点开视频，底下有几条评论格外显眼。

　　【哈哈，这还不明显吗？不爱了呗。】

　　【老公什么时候恢复单身？我第一个报名！】

　　孟清姿慢慢滑动屏幕，神色逐渐黯淡。

　　周应惟这天依旧回来得很晚，他进屋时孟清姿并没睡着。

　　她沉默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感觉到身边陷下重量。

　　周应惟就这么睡着了。

　　孟清姿再次睁开眼，小心地转过身来，目光流连在他的侧脸上。

　　难以入眠。

　　到了周末，孟清姿去见了宋母给她约的医生。

　　医生仔细地看着化验单，突然皱起了眉头。

　　“我建议这几年暂时不要怀孕。”

　　孟清姿心一沉：“为什么？”

　　医生叹一声气：“你之前清宫手术后遗症没养好，要怀孕不太容易。”

　　孟清姿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前几年流产后，因为律师工作很忙，她又刻意逃避，几乎没做过复查。

　　“如果我真的很想怀孕呢？”

　　医生诧异地抬头，如实相告：“有绝对性几率，你没有办法下生产台。”

　　孟清姿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局，脑子里不停闪过宋母的话。

　　——如果没有孩子，他们的感情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孟清姿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一向坚强的她在此刻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犹豫再三，她给周应惟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清姿嗓音难以抑制地沙哑起来：“你在哪？”

　　“在外面，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孟清姿说着，话一顿，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

　　周应惟就站在不远处，旁边是一个女人牵着孩子。

　　这一瞬，孟清姿所有的话都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