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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换成了柳洁永感到心头窒闷。

乔晗玥宁的这些话，太详细太生动，并不像只是单纯梦中所历。

反而像是真的度过了这样切实两年痛苦的日子。

她这般怕他、抗拒他、想远离他，柳洁永也能理解了。

可梦中乔晗玥宁满眼的信任依赖实在令他贪恋，就像一场他错过便不会再有的人生奇景。

他并不想就这般轻易放手。

柳洁永向乔晗玥宁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可信：

“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我向你保证，这些事背后的人一定不是我。”

乔晗玥宁却无动于衷，淡淡扔给他一句：“没有证据，我要如何信你？”

此时车外喧嚣渐消。

探身看了眼车窗外，原来是夜色已深，游人各自家去。

乔晗玥宁捡起疏离的礼貌笑意：“且当我们都是黄粱一梦，莫要再强行牵扯了。”

“柳洁永，就此别过吧。”

她的态度太坚决。

柳洁永也不想把人逼急了闹出什么岔子。

只得在临别时向乔晗玥宁许诺强调：“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最后，他颓然打道回府。

第38章

岁月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

仿佛眨眼之间，就到了乔晗玥宁又一次及笄之年。

今日便是她的及笄宴。

这些年，乔晗玥宁内跟着林梦瑶学习管家理事，外跟着燕逸川一起打理田产铺子。

日子过得充实快意不说，手上也要钱有钱，要人手有人手。

所以她的及笄宴热闹远非前世能比。

一大早，她就拿到了林梦瑶和燕逸川精心为她筹备了多日的贺礼。

管家第一年，依仗前世经验，乔晗玥宁就帮着林梦瑶拔除了侧妃曾氏在府中埋下的所有钉子。

从此林梦瑶所居正院和乔晗玥宁的院子如铁桶一般。

如此几年下来，莫说重病不起，除了偶有伤寒咳嗽，林梦瑶连个头疼脑热都没犯过。

这让乔晗玥宁也终于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

刚重生时，她就立誓要保下母亲的性命，她当真做到了。

而在她的苦心经营周旋之下，恭王府已和乔晗玥宁前世记忆中大相径庭。

前世这时，恭王府上下也就四个正tຊ经主子。

如今人数却翻了一番，热闹不少。

用过早膳，乔晗玥宁前往林梦瑶院中请安。

一进门她就瞧见了两个俏生生各有千秋的美人，一左一右凑在林梦瑶身边说话凑趣。

见乔晗玥宁到来，两人纷纷扬起热络的笑意福身请安问好：“见过小姐，恭贺小姐千秋。”

乔晗玥宁请林嬷嬷给两人各送上一个装了金银锞子的红色锦囊，也笑着还了礼：

“多谢两位姨娘。日后的事，还要劳烦两位了。”

姐姐鹿笙连忙推辞：“王妃和小姐大恩大德，我姐妹二人没齿难忘，哪有什么劳烦一说。”

妹妹白黎掩嘴一笑：“小姐客气。只要小姐一言，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在所不辞，更何况只是哄哄男人这等小事？”

这两人便是林梦瑶在乔晗玥宁劝说下，给恭王爷纳的美妾。

姐姐鹿笙擅长弹琴唱曲，妹妹白黎做得一手好点心。

姐妹二人都出身于江南画舫，心中清楚如今恭王府是谁当家做主，唯林梦瑶马首是瞻。

有乔晗玥宁宽慰劝解，林梦瑶早已彻底抛却了心底对恭王爷残存的那一丝爱意，只当对方是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生意伙伴。

既然只是“伙伴”，自然不必守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笑誓约。

接来两个美人住在府中，不仅能增添恭王爷的好感，还能分宠给曾氏添堵，便是自己瞧了美人也觉赏心悦目。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更何况，乔晗玥宁找来这二人，可不仅是为了这些。

曾氏给恭王爷下药绝育这件事，也得有合适的人捅出来才是。

……

诸事皆有乔晗玥宁操心，林梦瑶这些年越发过得像个甩手掌柜。

她不管乔晗玥宁这般背后设计人是否不妥，只拉过女儿来面前上下打量。

末了林梦瑶又是欣慰又是感叹：“一晃眼的功夫，你就这般大了。虽说这些年你行事越发稳妥得宜，可母妃总觉的我家宁儿还是个小姑娘罢了。”

“可过了今日，母妃再是不舍，也得把为你相看定亲的事提上议程了。只是外面那些儿郎不知底细，总是让人不够放心，若要挑个知根知底的……”

略微沉吟片刻，林梦瑶试探问道：“宁儿，你对你逸川哥哥如何看？”

第39章

乔晗玥宁悚然一惊。

林梦瑶这般说，让她蓦地想起那年上元灯夜。

和柳洁永谈话前，她印象最深的便是燕逸川那晚的语出惊人。

以及少年怀中清爽安宁的气息。

那时她假借年龄尚小，故作懵懂。

燕逸川此后也把这件事揭过了不提。

这些年两人的相处也一直恪守着正常人家兄妹之间的距离。

彼此护持有加，亲昵不足。

乔晗玥宁便以为燕逸川只是偶发少年顽劣，在柳洁永的威压逼迫下逆反挑衅了一回。

可林梦瑶这般一问，她不禁沉思。

燕逸川当时是认真的吗？

胡乱扯了几句应付过林梦瑶，她便以及笄礼流程繁琐还需温习为由，逃了开去。

……

迎宾开礼。

三加三拜。

聆训取字。

一天及笄礼下来，乔晗玥宁几乎累到直不起腰。

宴上，她和前世一般，也收到了柳洁永派人送来的贺礼。

算起来，自那夜后，柳洁永再未主动与乔晗玥宁见面。

初时林梦瑶还疑惑问过几回：“怎么好久不见江离来找你？上回他不是还说要带你去教习一番？”

都被乔晗玥宁以“皇叔作为摄政王，自然是政务繁忙。”糊弄过去了。

只是时日久了，林梦瑶不再问询，乔晗玥宁自己却心底犯嘀咕。

“不是说要证明给我看吗？果真只是随口一提，不当回事吗？

末了她又唾弃自己竟然还这般记吃不记打。

当真是怕柳洁永来找她，又怕柳洁永不来找她。

晚上回到房中，乔晗玥宁盯着柳洁永送的贺礼踌躇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这个有些精致小巧的礼盒。

一支羊脂白玉玉兰簪静静地躺在盒中布帛之上。

玉质触手温润，还是难得一见的天然暖玉。

和前世柳洁永送她的及笄贺礼一模一样。

布帛之下还有一张信笺，正是柳洁永的字迹：

“许卿之诺，自当践之。上元雅间，期卿赴约。”

乔晗玥宁一手捏着白玉簪，一手拿着信笺，心中突然就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时过境迁，她如今对柳洁永的愤懑不满早已不如初初重生那两年浓烈难消。

难堪的回忆渐渐隐去，昔日美好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说到底，她从未打心底彻底抹除对柳洁永的爱意。

于她而言，柳洁永是她曾经信奉如神佛的庇护者。

是她懵懂无知时的引路人。

也是她少女情思唯一的寄托对象。

可上元那夜，她把话说得决绝不留余地。

就这般轻易答应赴约，是不是打了她自己的脸？

思绪纷乱之间，她举棋不定，便想去院中随意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恭王府后花园的荷塘边。

鉴于幼时落水留下的心理阴影，乔晗玥宁平日一直不太靠近这边。

回程便不慎走岔了路。

“啧，下回得叫管事把后院假山挪一挪，没得在自个儿家中还迷了路……”

一边找路一边自言自语，瞥见前方似有宽阔处，她加快几步绕过一座高大的假山石。

然后乔晗玥宁双手捂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只见树丛掩映的假山旁，皎洁月光之下，燕芊趴伏在燕逸川怀中，面色羞赧。

而燕逸川耳畔绯红，目光迷离，似有些少见的手足无措。

第40章

“咔嚓”一声。

乔晗玥宁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截枯枝。

这般声响在此间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惊醒了前方两人。

燕芊抬首望过声响的方向，脸上带着股被搅扰了好事的恼怒。

发现来人是乔晗玥宁，她眼中一闪而过有几分心虚。

随即又扬起她最熟练的娇憨笑意：“长姐怎在此处？哥哥……对，哥哥此前接待宾客，有些饮酒过量，妹妹便带他来此处吹风醒醒酒。”

“只是没想到这里地面如此湿滑，一不小心妹妹差点滑倒，还好哥哥接住了我。”

“长姐明日可得好好管教这些家丁，做事也忒不仔细了点！”

不等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