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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奉告。”裘成伽笑了笑，凤眸里映着潋滟波光，“你可不许反悔。”

季昕促移目光，看向眼前已被清得干干净净的棋盘，淡然道：“愿赌服输，去就是了。”

翌日早晨。

季昕换好了衣服，与香怡一起出了门。

走出客栈，季昕抬头看了一眼，见裘成伽正站在路旁，衣衫单薄，旁无一人。

季昕扶住了纱帽，朝裘成伽走去，刚来到他身旁，便低声责怪道：“你怎的就穿这一点？为何不带侍卫出来？”

裘成伽看着面纱后容颜朦胧的季昕，眯起眼笑道：“我身体早就无碍，是你过虑了。”

季昕也不听他说话，只对身后的香怡说了一句：“去客栈里再拿一件王爷的衣衫来。”

香怡脆声应了一句，转身朝后走去。

季昕返头，刚要再和裘成伽说两句，忽觉一阵凉风从耳边袭过，接而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离了地。

待她再反应过来，裘成伽已经半抱着她飞到了屋顶。

“你做什么？！”季昕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

裘成伽将她紧搂在怀里，几步掠过屋顶，落在了湖边。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季昕，笑道：“这下，你可觉得我身体还有问题？”

季昕瞪了他一眼，撇开了头，自顾向前走去。

活该她担心，凭白无故要给他这般捉弄！

这厮果然就是个纨绔！

裘成伽见她生气，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好夫人，你要去哪？”

“谁是你夫人？”季昕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道，“我要回去。”

裘成伽听她这样说，一向挂满恣意的脸上忽然闪现一抹可见的慌张。

他转身过来，拦住季昕去路，又朝她双手合十道：“刚刚是我不对，你可否原谅我这回？”

季昕抬眼看他。

裘成伽趁机道：“我保证之后再也不开玩笑了。”

季昕盯了他半晌，终是无奈般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裘成伽见她脸上怒意褪去，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轻拉住她的手：“跟我来。”

季昕与他牵着手，被他带着一路沿着湖边走去。

此时正是冬末初春的季节，凉风阵阵，垂柳依依，枯黄了一整个冬天的枝头已经冒出鲜绿的嫩芽，逐渐开始抹去萧瑟。

路上行人纷纷，有小贩叫卖声，还有泛舟者浑厚吟唱从远处路边传来，清朗悠扬。

季昕走过一旁时，不经放慢了脚步。

她望向清晨烟水濛濛的湖面，远处有炊烟袅袅相融，叫卖声和歌声交杂，喧闹而平和。

裘成伽见她失神，笑了笑问：“你喜欢这里吗？”

季昕点点头：“这里很好。”

万丽城远离主城却很是富庶，即繁华而又平静怡然。

她成为笼中之鸟许久，向往自由的生活是她的本能。

两人离了湖边，走进一片竹林里。

季昕一眼望去，只见郁郁葱葱的林子下，半掩着一条幽深小径。

他们穿行而过，直达一座朴素别致的木屋前。

裘成伽上前，打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季昕跟在后面，忽见大院内正摆着一个圆桌，桌上放着一碗面。

“这是……”季昕愣在了原地。

裘成伽转身来，笑着望着她：“你不认得吗？这是长寿面。”

第三十三章

季昕是认得长寿面的。

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一月初八是她的生辰。

她也没有想到时隔三四年，还能在这一天看见一碗长寿面。

因为曾经那些给她煮长寿面的人都已经离去。

她以为，再不会有人会记得她的生辰。

“你如何得知我今日生辰的？”季昕垂眼，低声问道。

裘成伽拉她在桌子前坐下，随口一答道：“我知道你生辰还不简单吗，一问琪儿便知道了。”

季昕抿嘴笑了笑：“是吗？”

裘成伽这话明显是骗人。

黎逸琪那么小的年纪就进了宗人府，哪里记得她的生日，他连自己生日的记忆都甚少。

唯一的可能，就是季紫涵告诉他的。

季紫涵生前每年都会给她过生，一次不落。

她说过，季昕是她最为疼爱的妹妹。

裘成伽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错处，看着她犹豫道：“季昕，我……”

他话未说完，季昕已经先拿过手中筷子，打断他道：“谢谢你记得我生日，我很欢喜。”

裘成伽怔住，忽见她一双盛着笑意的眸子，溢满了极致的温柔。

像暗藏在冰雪下的种子，只是被春风淡淡拂过，便伸出枝叶，全心全意地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裘成伽眼睛微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缓沉：“你若喜欢，我往后年年给你过。”

季昕闻言一顿，似乎是失了神，筷子拿在手中一动不动。

裘成伽又捏了捏她的脸：“再不吃就凉了。”

季昕眼睫轻颤，抬头对他笑道：“好。”

……

长寿面做了很多，季昕勉强吃下小半碗，便停了筷。

裘成伽领着她围着往屋子里逛，继而将一把铜钥匙放进了季昕手中。

“这屋子我买了下来，送给你做礼物。”

季昕捏着钥匙，眉眼低垂：“你送我这屋子做什么用？”

裘成伽道：“我见这房子漂亮，想着你会喜欢，便买给你了。”

“这屋子送你做暂居之所，你若想来了，还可来这里玩。”

季昕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之后还会到这里来？”

裘成伽看着她，认真道：“你会吗？”

季昕将钥匙收进衣袖，负手朝屋内走去：“自然是看心情。”

裘成伽听她没有否认，眼中涌现一抹喜悦，拉住了她的手：“这房子还有许多好玩之处，我带你去看看。”

夜晚。

两人都没有回客栈。

季昕用厨房的炊具做了一桌简单饭菜，两人坐在桌前，如普通人家般用了一顿朴素的晚膳。

洗漱过后，裘成伽走至屋内，看见正拿着火折子点上蜡烛的季昕，突然笑道：“若是能一直与你像这样生活就好了。”

季昕回望了一眼他，将火折子丢进了碳盆：“王爷过惯了席丰履厚的生活，对这里的生活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而她想要逃出去，只是因为想摆脱身不由己的命运。

裘成伽摇摇头，轻轻搂住了她：“不，我很早的时候就期望了。”

接着，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缱绻。

“季昕，你可愿意跟我一辈子？”

第三十四章

季昕身子一僵。

半晌，她才淡淡笑道：“王爷可还记得那个赌注？”

裘成伽眼神微顿，逐渐松开了她：“为何提这个？”

季昕转身，坐在桌前，从炉火上拿起沸腾的茶壶，倒上了一杯茶。

“王爷说过，三月一过，若是我还未爱上王爷，就会放我离开的。”

“你这话可还算数？”

裘成伽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许久才开口道：“算数。”

季昕端起茶杯，递给裘成伽：“如此，就请王爷信守承诺，不要轻易违约。”

裘成伽没有接茶杯，只是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那，你心里可有一点我？”

季昕对上他的眼睛，嘴边清浅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凉凉的，淡得几乎一晃而过。

她抓住裘成伽的手，将茶杯轻轻递入他手中：“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自会告诉王爷答案。”

裘成伽握着茶杯，感受着釉白瓷碗传来的微烫热意，只是季昕指尖凉如冰，似乎再烫的火，都温暖不了她。

裘成伽觉得季昕变了。

似乎自从他救回黎逸琪以来，季昕就变得温柔了很多。

之前的她对他时冷时热，而且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可近日来，她却对他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和照顾。

裘成伽捏紧了茶杯，心底的不安如墨一般在水中散开：“季昕，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季昕一怔，接而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清净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只要等王爷想告诉我的时候，告诉我就好。”

裘成伽一愣，漆黑如墨的瞳孔微颤。

他喉结滚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昕转身行至卧榻前，关上了窗棂，接着拿起床前的大衣，盖在了他身上。

“夜深露重，王爷小心着凉。”

……

三日后。

季昕跟着裘成伽进了金陵城。

正如香怡所说，金陵城最是繁华。

季昕在魏国皇城待了十几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盛景。

她掀开车帘，饶有兴致地往外瞧着。

裘成伽坐在软塌上，本只是靠着季昕半磕着眼休息着，感到旁边的人身子在不停探动着，便醒了过来，循着她视线望去。

“这里好还是万丽城好？”裘成伽神色泛着倦意，随口一问道。

季昕略微思忖了一会，放下帘子：“这里好，这里好吃好玩的多，琪儿一定很喜欢。”

裘成伽抬手掐了掐了她的脸笑道：“我明明问的是你。”

马车行至一气派的府宅前，镶着金边的匾额上刻着苍劲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