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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穗的话说到一半，就接触到霍宴时晦暗不明的眼神。

沉的就像是深夜里无边无际的海，会无声的将旁人淹没。

他看着何穗，周身气息冷寂，黑眸里裹挟着一圈汹涌澎湃的风暴，嗓音沉寂：“您在幸灾乐祸什么？”

何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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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妤一晚上都没什么胃口，但谢浔给她推荐了几个医生朋友，她和他们聊了一会后，心里安慰不少。

见她神情松缓，曲然然过来，“今晚天气不错，要不要和我去外面散散步呀？就当是呼吸下新鲜空气啦。”

程妤知道曲然然是想安慰自己，她点点头一起出去。

外面的空气还是冷的，程妤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听见曲然然说：“我今天还在和林雅说让她回来要去寺里面拜拜，现在觉得要不我明天就去吧，祈祷一下我们小桑果平安顺遂，健健康康的。”

程妤转眸看向她，她迟钝几秒才反应过来曲然然在说什么，问道：“林雅怎么了？”

曲然然面露迟疑，但很快又都转换成了怒气，“林雅和陈墨彻底接触婚约了，至于其它的，她也没和我多说，总之我今天上午听她声音，应该是不太好。”

“不过——”曲然然话音又一转，她笑着和程妤说道，“肯定都会好起来的，我回家的时候，把我们的照片都给我妈妈看了，我妈妈说你和林雅都是有福气的长相。”

“我妈妈看人特别准，所以放心啦，肯定都没事的。”

程妤看着她满是笑意和真诚的眼睛，也跟着抿抿唇，点点头说道：“嗯，会没事的。”

确实还没到最后通知的时候，还有复查的机会。

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程妤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天空，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带着诚挚的祈盼。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喜欢将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程妤也不例外。

医院打电话通知去复查的时候，程妤还在和谢浔他们讨论一个新项目的进度。

她垂目看了下手机，随后平静接了电话。

那边言简意赅的和她确定好时间，就挂了电话。

程妤抬眼看向谢浔，情绪很平静：“我明天要请个假，去医院。”

谢浔一顿，他指尖捏着的笔停下，低低的嗯了声：“好。”

程妤明天要去医院做什么，大家都清楚，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还是程妤自己率先打破这份安静，她垂着睫毛，虽然努力忍着情绪的稳定，但是也不难看出她唇色的淡白，还有明显几天，就更加瘦削的下巴。

她声音也是带着细微的干哑和紧张，“不好意思打断大家了，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谢浔眉眼深邃，看了她一眼，将自己手里的笔扔开：“暂时到这里，大家先休息。”

说完，他起身，缓缓看向程妤，“跟我去个地方？”

谢浔带着程妤没有走多远，就在别墅区附近的一个甜点烘焙屋。

一进去奶油味混合着小麦和黄油的味道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甜腻腻的，但闻着却能让人舒心。

程妤问，“你要买甜点吗？”

谢浔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带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过去。

后厨的香味更重，程妤刚进去就有种陷入松软蛋糕里面的错觉。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带你过来的，但是你明天要检查，今天不能吃甜食，所以将就着过过瘾也好。”谢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妤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被谢浔扣上了一顶厨师帽，随后她被带进了一个很小的隔间里。

和外面的蛋糕蛋糕味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味道都是程妤熟悉的柠檬混合着薄荷的清香。

程妤愣愣抬眼，谢浔拿出一颗柠檬糖放在她面前，低声问：“想学怎么做柠檬糖吗？”

程妤还没回答，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即是一声笑意盈盈的：“哟，自己在我这学了几个月就学会了做柠檬糖，现在还好意思去教别人了？”

程妤抬眸看过去，见门口倚着一位穿着厨师服的圆脸女人。

但再反应过来，女人说的话，她愕然看向谢浔，“之前你给我的糖……”

谢浔睫毛低垂，他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说道：“我觉得小桑果应该挺喜欢这个糖，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学？”

他眼里的坚定和安抚，让程妤顿了下，随即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被缓缓移开。

所有人都在期盼她的小桑果。

都在欢迎她的降临。

他们都相信，一切都会没事。

程妤心里微动，她抬眼看向谢浔，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上午去复查，谢浔本来要陪程妤一起，程妤坚持不同意。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在网上搜索了许多关于羊水穿刺的资料。

她直接去找了医生，医生看到她，递给她一张单子，让她直接去检查室准备。

然而程妤跟着护士过去，却是七拐八扭，最后到了手术那层楼。

一个女人正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被推了出来。

第412章 你

程妤拧拧眉，察觉到不对劲，她叫住前面带路的护士：“请问这里是去检查室的路吗？”

护士没回头，因为带着口罩，语气很沉闷，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去给你登记信息，你自己过去等着，一会会有人来叫你。”

她说完就直接去了导医台，程妤心里虽然觉得怪异，但看了眼那边还坐着几个年轻女人，其中有一个怀孕的迹象已经挺明显。

她迟疑了片刻过去坐下，然而刚坐下，就听见一阵小声的啜泣声。

她侧目看过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憔悴，嘴里在喃喃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程妤愣了下，随即又听见那位已经有明显孕肚的女人苦声叹了口气。

她像是受不了这里的压抑气氛，低声和程妤搭话：“你这么年轻，怎么也来做这个？”

程妤敏锐的察觉到她语句里的可惜，她迟疑了下正要说话，就听见前台突然在叫她的名字。

她抬眸看过去，一阵不安的感觉在心里越来越重。

她下意识的又扭头看回那个叹气的女人，和仍在小声啜泣的女人身上，忍着恐惧问：“这里真的是做羊水穿刺的地方吗？”

程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手术室的那层楼，整个楼层都是封闭的，见不到一丝光亮。

也没有其他人，整个走廊都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在路过电梯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推车上躺着的女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单又薄又轻。

程妤的心猛的一条，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也不敢进电梯，总觉得一进去，就会看见那两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她只能到处找楼梯，然后自己一点点的爬楼梯出去。

等到终于出了楼梯，程妤一口气到医院外面，才觉得那只紧紧扼住自己喉咙的大手松开了。

全身上下冰冷的皮肤，终于在阳光下找回了温度。

程妤的面色也不好看，带着近乎透明的白。

她回头看了看医院大楼的方向，总觉得那里像一个张着嘴巴的怪物。

“堕胎室。”女人带着哭腔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程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