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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我么？杀死爱人是出于嫉妒，你嫉妒，说明你对我还有感情，挺好的，能死在你的手上，这也是我的福分。”

　　顾临舟懒得说话了。

　　孟临舟继续说：“这个房子你喜欢吗？我从买下的时候，就在想和你住进来的样子。”

　　“不喜欢。”

　　“那下次再找人装修，换个风格。”

　　“我想离开这里。”

　　“你想住在哪里？哪个房子，如果没有你喜欢的，我再去买，或者你喜欢我们之前的那个公寓吗？我从老夫妻那边买回来了，里面的装修变化很大，但我也让人重新装回以前的模样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他就是刻意曲解。

　　他也猜得到她会说什么：“你想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前提是，要我陪在你身边，你现在不安全，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要去工作。”

　　“等你好了，就去工作，你先自己在家看点课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下班回来你可以问我，姜氏那边已经公布了你的离职声明，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你可以想好你接下来要在哪里工作，去投行，去律所，或者去W集团都可以。”

　　顾临舟抿了抿唇角，她一出院就被送到了这里，只在出院那天见到温先生和许茵，他们并不想接她走。

　　或许是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温先生觉得他身边现在不安全吧，而许茵自身难保，姜阳那边就不会放过许茵，她不能现在给许茵增添麻烦。

　　孟临舟安抚她：“等会小惊蛰就回家了，你要吃什么？”

　　“喝水。”她说。

　　孟临舟去给她倒了水，放了点蜂蜜，让她咬住吸管，端着让她喝。

　　顾临舟吸了一口，就偏过头不想喝了。

　　“吃我做的晚饭吗，我前段时间学了几道菜。”

　　“你去厨师学校学的吗？”

　　“跟米其林厨师学的。”他笑。

　　洪晃还把坏女人分成两类人，找钱型和找爱型，她想，她就是贪婪得不行，在找钱的时候，又想找爱，找不到爱就开始恼羞成怒，洗脑自己只要钱和事业，现在孟临舟好像要把钱和爱都给她。

　　但她不会要的，他给的其实是控制欲。

259 福气

　　顾临舟把坏男人和坏女人的分类告诉了孟临舟。

　　孟临舟似乎觉得挺新奇的，他没否认自己不是找抽型，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和她想得差不多，他说：“钱和爱，我都会给你。”

　　顾临舟轻声嗤笑，眉眼间都是淡淡的不屑。

　　晚上的时候，顾临舟单独睡一间，套间的外面只睡着一个看护，负责满足她夜间的需求。

　　孟临舟一开始根本不愿意让她单独睡，理由是他得照顾她。

　　她就故意白天睡够了，晚上等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把他吵醒，跟他说话，让他起夜，这么几回之后，他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根本熬不住，是人都是需要休息的，白天上班工作，晚上还无法得到好的睡眠。

　　他没有办法，只能顺从她的心愿，让她一个人入睡。

　　顾临舟躺在床上，小惊蛰在她床边亲了亲她的脸颊，跟她说：“妈妈，晚安。”她就像一个小天使，总是笑容灿烂，言语治愈。

　　顾临舟总觉得在她受伤的这段时间里，小惊蛰也消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退了好多。

　　最近都是孟临舟陪着她去上学、练舞，很显然，他们两人的关系相比以前，更加亲密。

　　顾临舟也对她笑：“晚安，宝贝。”

　　她目光流转，站在她门旁的是穿着睡衣的孟临舟。

　　孟临舟要带小惊蛰去睡觉，小惊蛰现在不需要别人哄睡，但她好像愿意配合孟临舟想要表现的父爱，每天睡前会听听孟临舟读的故事，再和他说晚安。

　　顾临舟看着父女两人离去的背影，卧室里的光渐渐暗沉了下来，她有一种难免的失落感，这种心理状态是很正常的，因为女儿以前都只跟她亲近，心里眼里只有她，但是现在却多了个孟临舟。

　　顾临舟也明白，等小惊蛰长大了，她的世界里还会有更多的人。

　　妈妈的身份只是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而不应该试图用爱去霸占孩子的世界，把孩子捆绑在自己身边。

　　顾临舟心里还有许多困惑，她在等身体更好一些，她想找心理医生聊一聊。

　　一是她的人生亲情线，她只知道该如何去当个好母亲，却不知道该如何当个好女儿，温先生是她的生父，没养过她，但帮助过她，她给他挡了一刀，许茵是她的母亲，她们母女俩人的关系一直无法亲近，就算她现在知道许茵有很多苦衷，也无法跟许茵亲近，她更无法释怀的是，那两人现在对她不管不问。她扪心自问，她会让小惊蛰在受了重伤、尚未治愈的时候，不清不白地被孟临舟这样的男人接回家吗？不能，因为她是一个负责任的、爱女儿的妈妈。

　　二是她的事业，她很顺利且优异地完成了她十来年的学业生涯后，开始她的工作之旅，她曾就职于W集团战投部，投过几个项目，后来她回国，获得姜老爷子的认可后，进入姜氏法务部工作，若是顺利，她很快就能进入姜氏核心部门了，这是她被温元厚赶走的那几年里，所设想的职业规划，她不满足于只能做受制于人的乙方，以为她只要钱够多，往上爬，她就能不受制于人，不会再如无根浮萍一样，不是被温元厚驱逐，就是被孟临舟禁锢。

　　而这次受伤，被捅了一刀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她不是姜阳的女儿，她自然不能再在姜氏工作了，但她脸皮厚一点，还可以去W集团，只可惜，什么金钱，什么权势都不如薄薄的一条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温元厚可能无法再赶走她，但他会直接害死她。

　　顾临舟总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混乱，她的人生剧本是跌宕起伏的夸张戏剧，她拿了女主剧本，过五关斩六将，同父母作战、和爱人相斗，她的身世、恋爱和长相都洒满了狗血，直至今日，她收获了什么？银行里很多的钱，成功的投资项目，还有……失去了初衷的职业梦想。

　　她梦到了17岁的顾临舟。

　　那个别扭的、自卑又自尊的、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少女。

　　她想要妈妈的爱，孟临舟的喜欢，还有“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的律师梦想。

　　那个少女看似喜欢钱，但其实想要的是安全感和爱意。

　　她的物质欲望并不高，不追求物欲享受。

　　爱里藏着的小细节才能轻易地打动她，比如一首四手联弹的钢琴曲，一个自己做的手工，一声轻轻响在耳畔的“我爱你”。

　　那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她只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的时候，顾临舟睁开了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她还是觉得难过，胸口如同重锤敲打过一样，沉闷得发疼，她鼻尖酸涩，无声地落泪。

　　没有什么比失去自己更难过了。

　　有人打开了卧室的门，向来沉稳的脚步声却有些急促和慌张，男人走到了她的床边，低眸凝视着她，俯身半搂着她，略显粗粝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眼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拧眉：“怎么了，伤口是不是很疼，骨头里面疼吗，还是哪里？不哭了，乖，别哭了。”

　　顾临舟没说话，她没管孟临舟，也没去管静静流淌的泪水。

　　还有其三，她的婚姻和爱情，她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前面躺在病床上，踩在生死边缘，看似半身不遂，那时她可以逃避，可以躲避，那现在呢？

　　她得约徐宁桁见面，他是无辜的人，至于孟临舟，他这个疯子，她有的是时间精力同他耗。

　　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类似于一种绳缚，是一种细腻的施受虐关系，有人沉迷其中，越是挣扎，绳子只会勒得更紧，反倒会生出难以言语的信赖和心疼。

　　而他说，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顾临舟任由着他给她擦泪，平静道：“我要离婚。”

　　孟临舟眉心狠狠跳了下：“这是好事。”只是她脸上的冷漠和憎恶，好像她说她要和他离婚一样。

　　孟临舟：“你和徐宁桁离婚，是应该的。”

　　“你笑什么？”

　　“我没笑。”

　　“滚开。”

　　“好吧，那我笑了。”他沉沉叹气，“你们女人不都说，现在离婚福气在后头呢。”

260 分开

　　顾临舟和徐宁桁见面的地点，依旧在这个别墅里。

　　别墅里有一个很大的庭院，院子的中央是个法式桌子，他们就在这里见面，佣人送上来一些精致的茶点，又给顾临舟的脚上喷上了防蚊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