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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默宁从洗手间探头道了声‘进’，又收回身子进了洗手间继续化妆。

华玥凰阔步进来的时候，冯默宁正在画眼线。

最后一笔，冯默宁手指微翘，带了点小勾子。

华玥凰靠在门框上看她，衬衣领口微敞，慵懒恣意。

俊男美女，两人这幅场景，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赏心悦目。

等到冯默宁画完眼线，华玥凰这边沉声开口，“听说是坍塌事故？”

冯默宁弯腰放眼线笔，秀眉下意识地蹙了下，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具体我不清楚，你那边有人汇报情况吗？”

华玥凰双手抄兜，衬衣袖口被他随意挽至手肘，“刚刚邱林给我打电话，说万盛那边的反馈是施工材料出现了问题。”

听到华玥凰的话，冯默宁侧头，“施工材料问题？”

华玥凰，“对，没人跟你说吗？”

冯默宁如实回应，“没有。”

华玥凰轻笑，意味深长道，“看来万盛的水也挺深。”

冯默宁，“不浅。”

不然她当初也不能刚入职不久就被人使了绊子。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冯默宁从华玥凰口中得到了一些方雯没跟她说的消息。

比如，这次的坍塌事故主要是施工材料以次充好。

再比如，有人在这个项目里吃了大额回扣。

从芳华苑开车出来时，华玥凰问冯默宁用不用帮忙。

冯默宁隔着下降的车窗看他，红唇提了提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华玥凰不置可否，“确实。”

目送冯默宁驱车离开，华玥凰目光幽深，笑意明显。

四十分钟后，冯默宁开车抵达万盛。

有一段时间没来，万盛跟之前倒是没什么变化。

前台没换，都认识冯默宁，看到她亲切打招呼，“纪经理。”

冯默宁回以微笑，“早上好。”

当初她在万盛的时候没什么情分，现在跳槽再回来，倒是品出那么三分人情。

冯默宁话落，走到电梯前等电梯。

有新入职的职员不认识她，听到前台跟她打招呼，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几分钟后，冯默宁乘电梯直达李明办公室。

短短两个月没见，李明那颗聪明不长毛的脑袋瞧着越发贫瘠。

看来，他是又聪明了不少。

瞧见冯默宁，李明脸色不算好看，强挤出一抹笑，“冯默宁来了。”

冯默宁颔首，“李总。”

此刻在李明办公室里的人不少，都是之前接触过这个项目的管理层。

小到项目组长，大到副总，总监。

所有人都表情严肃，谨言慎行，生怕被卷入这场是非中。

李明看看众人，拿过办公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沉着脸说，“现在是内查，等到上面派人下来查，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李明之前跟这些人说了什么，冯默宁不在不清楚。

现在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结合事情前因后果，差不多判断出李明是让吃过回扣的人站出来自首。

李明说完，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一众人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

李明勃然大怒，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办公桌上一放，茶水洒出来大半，“都不说是吧？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那我可就跟总部申请派人调查了。”

李明话毕，办公室内依旧没人立即答话。

过了七八秒，忽然有人出声说，“李总，我记得之前这个项目是纪经理一手促成的是吧？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她跟负责这个项目的工地监理王诚关系也不错。”

对方说话声音不算高，全程没有看冯默宁一眼。

冯默宁眼皮掀了下，内心讥讽：这就开始甩锅了？

第240章 被泼脏水

每个行业都是一个大染缸。

工程这块更是。

都以为在糙汉子堆里打交道，女性会受到优待，其实不尽然。

现实不是偶像剧，利益面前人人平等。

说话的管理层冯默宁认识，一个工程部经理，姓曹。

两人之前没什么大的交集，唯一一次，就是上次投票选举工程监理的时候。

对方的小舅子参选，她把票投给了王诚。

对方话落，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有人事不关己，不想蹚浑水，也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冯默宁，看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相比于万盛管理层之间的暗流涌动，冯默宁则表现得十分平静。

即便此刻被泼了脏水，她脸上也没有半点波澜。

还是李明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主动开口问她，“冯默宁，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冯默宁淡然微笑，“没有。”

李明皱眉，“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冯默宁说，“我不想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做无用的解释和自证。”

李明闻言又咳了两声，不再说话。

冯默宁和华玥凰那点暧昧关系，别人不清楚，李明却是真真实实见识过。

所以他对冯默宁的态度属于模棱两可。

他不是不怀疑冯默宁，如果真的不怀疑，此刻她就不会站在这里。

但他也不敢怀疑得太明显，担心会惹怒华玥凰。

气氛就此僵住，给冯默宁泼脏水的男人脸色变了又变，咬咬牙再次开口，“纪经理，吃回扣这种事在咱们这行不算什么大事，如果不是这次出了这档子事，没人会揪着你不放，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做错了就得认，不能让我们一群人都跟着你遭殃。”

冯默宁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怀疑，没想到对方却是直接给她板上钉钉了。

冯默宁侧头轻嘲地笑，“听曹经理这话，你是亲眼看到我吃回扣了？”

男人噎住。

冯默宁又笑，“拿不出真凭实据，全凭一张嘴就想栽赃嫁祸？”

男人愠怒，“谁嫁祸你？”

冯默宁轻嗤一声，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李明，“李总，工地因为使用劣质施工材料造成坍塌，还闹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我觉得已经不是我们公司内部能够自行解决的。”

李明说，“你的意思是？”

冯默宁道，“报警处理吧。”

李明，“……”

其他几个管理层，“……”

今天的事，其实早就惊动了警方。

工地那边早也就搞起了警戒线，事故缘由也在等进一步调查。

管理层的人基本很少去基层工地，所以不了解。

但冯默宁就是在工地摸爬滚打上来的，对此心知肚明。

她也清楚，李明现在之所以组这个局，无非就是想将功补过，给上面一个交代。

实际上，今天不论到底有没有人站出来，警方和总部都会派人来调查。

冯默宁话音落，李明脸色不算好看。

他坐的位置本就背光，这么瞧着颇有种明明暗暗的感觉。

眼看氛围陷入死局，办公室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李明铁青的脸色没有缓和，沉声道，“进。”

李明话毕，房门被从外推开，方雯抱着一个文件夹迈步进门，扫了眼办公室里的一众管理层，神情窘迫，想开口打招呼，又不知道该先跟谁打招呼合适。

见状，李明板着脸用手在办公桌上叩了叩，“直接说事。”

听到李明的话，方雯小松了一口气，也算是如蒙大赦，忙不迭抱着文件夹上前，小声说，“李总，查到了。”

方雯声音已经刻意压低，但这ᴊsɢ会儿办公室里安静如斯，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明挑眉，从方雯手里接过文件。

李明打开文件的那一刻，在场的一众管理层全都屏紧了呼吸。

李明低头瞧了一眼，眉峰皱起，抬眼看向方雯，“确定？”

方雯被李明戾气的眼神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