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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么了。”

　　“你们宣传的时候，我能不能去看看。我说你是拍电影的，我朋友不信，我想带她见识一下。”

　　秦欢无奈摇头：“杨茂，你不会为了这事儿来照顾你二舅吧？我就说无事献殷情，感情你心里真藏着事儿。”

　　“那不是，你真误会我了姐。”杨茂连连摆手：“照顾二舅我是自愿的，纯粹的，可没带什么阴暗的想法。”

　　杨茂估计也气着了，恶狠狠地按了按电梯按键：“真是的，你们老把我想的不务正业。”

　　“行了逗你玩儿的。”秦欢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女朋友？”

　　“不是，”嘴里说着不是，脸却红了。

　　“姐，能不能去啊。”

　　秦欢点头：“去去去。”

　　杨茂终于松了口气，“姐，今晚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

　　秦欢点点头，但没住医院附近的宾馆，仍睡在医院的折叠床上。杨茂躺在另一张折叠床上刷着手机，秦欢累得不行，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清晨的阳光亮堂堂地照在她身上，她从睡梦中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谭其远。

　　男人就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秦欢惊讶万分：“谭其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小时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到老家才想起来通知我。”

　　秦欢坐起来：“你不忙吗？”

　　“是忙，但你家里出事了，我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秦欢沉默，谭其远捧起她的脸，凑近问：“睡好了吗tຊ？我来的时候你睡得很香，不想吵醒你。”

　　秦欢点点头。

　　门响了。

　　杨茂搀扶着秦父走进来，视线落在二人这边，又迅速尴尬地转了回去。

　　秦欢默默拉开谭其远的手，转头问杨茂：“你带我爸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他一个病人要好好休息。”

　　杨茂撇撇嘴：“姐，不早了，都十点半了。”

　　“我想出去散散步，房间里待着，闷得慌。”

　　秦父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谭其远上前给秦父倒了杯水：“叔叔，散完步以后喝点温水，慢慢喝。”

　　秦欢穿上外套，边问：“那你们几点起的？怎么不叫我。”

　　“八点多就醒了，看你睡那么香，想着让你睡个好觉呗。三婶四婶早上过来看了，给我们带了早饭。然后你男朋友就过来了。”

　　这下轮到秦欢尴尬了。明明是来照顾父亲，却起的比他还晚。

　　她刮了刮鼻子，跑去厕所洗漱。

　　又听见杨茂在外头说：

　　“姐，医院食堂应该关门了，你们俩随便找点地方吃饭吧。”

　　谭其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和秦父聊天。

　　“你和秦欢，什么时候认识的？”

　　秦父沉沉的目光看着他。

　　谭其远谦和地说：“算起来八九年前就认识了，但今年才在一起。”

　　“八九年前？”秦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对，我记起来了，之前是说你是她的学生。

　　“学生和老师能在一起吗？”

　　谭其远一身昂贵的西装，里面一件纯白衬衫。他头发梳的整齐，身姿笔挺，眉目俊朗，端的一副精英范儿，和这个环境、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微微低着头，眼带谦卑，语气柔和，便使得几人的距离亲近了几分。

　　仿佛他们是平常也会在一家饭馆遇到的人。

　　“我们曾经是师生，但实际上老师她的教师生涯很短暂，我们去年再次见面时，已经分散在不同的领域，不存在什么能不能的，只有愿不愿意。

　　“说起来老师虽然只带了我不到一个学期，但其实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责任、担当、坚强。没有老师，也许我现在不会发展到今天的成就。”

　　秦父认真听完，突然又剧烈地咳嗽。

　　谭其远帮他拍着背，秦父缓过来，茫然地呢喃道：“秦欢有这么好吗？”

　　“她很好。”

　　秦欢不知何时已洗漱完毕，叉着腰站在谭其远跟前，脸色很平静，下巴指了指门口。

　　“谭其远，去吃饭。”

　　秦欢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米粉店，点了两碗米粉。

　　吃了几口，闷声说了句：“谢谢啊。”

　　“嗯？”

　　秦欢低着头边吃边说：“谢谢你能百忙之中飞来这边，看我爸。其实我们家很多人的，能照顾好他。你工作忙看完早点回去吧。”

　　谭其远放下筷子，神色认真。

　　“老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过来才不应该。我过来，是合情合理，你不用觉得感谢。感谢是关系不那么好又不差的人之间才存在的情感。”

　　“我们也没那么正式。”

　　“我想转正。”

　　秦欢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想转正，你同意吗？”

　　“我考虑考虑。”

　　谭其远不再逼问了。

　　这顿饭吃完，回病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讲话。

　　电梯里秦欢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谭其远无奈：“你不要急着赶我走。”

　　秦欢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下午陆陆续续几个伯伯叔叔婶婶都过来了，突然这么整齐地出现，名义是看秦父，可话头却都对着谭其远去了。

　　一问工作，二问家庭背景，三问年龄。

　　病房里吵吵闹闹，秦欢担心吵到了秦父，秦父却摆摆手，嘴上说着：“热闹点好，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我病了以后，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

　　秦欢给他擦脸，“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不过你喜欢，随他们吧。”

　　“这个人可以。”秦父突然说。

　　“我的身体我明白，等不到你结婚的那天了。有个人陪着你，我安心。”

　　秦欢忽然有些难过。

　　鼻尖酸涩的厉害，眨了眨眼，她笑道：“这谁说得准，说不定我明天就想结婚了。”

　　秦父瞥了她一眼：“那最好。”

　　他眉头仍皱着，秦欢看出来有心事。

　　“爸爸，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道：“老家的祠堂，还没建好呢。”

第55章 死了

　　“祠堂在修呢。大伯每天都去看，他们不敢放水的。”

　　秦父混沌的眼望着天花板，手却紧紧抓着秦欢：

　　“不把祠堂建好，我死了都不会瞑目。”

　　“我明白，爸爸，你先休息，我会回去看的。”

　　病房里的秦家人似乎说累了，姑姑叹气，道：“你们真定下来的话，找个日子，让你父母和我二哥见一面，商量一下婚事。”

　　谭其远点头：“我父母就在芝林，不过，老师现在太忙太累了，结婚的事……”

　　“姑姑，”秦欢说：“我们两个还没有商量好，谈结婚太早。他这回也是抽空过来的，没法久待。”

　　姑姑独断道：“有什么可早的，你都三十了，月月像你那么大孩子都会跑了。你这么晚结婚，别给小雨小茂开了个坏头，都跟着你学不结婚了！”

　　饶是秦欢一再好脾气，这会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姑姑，你比我们更了解我们吗？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跟人家说结婚，难道不是道德绑架吗？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姑姑瞬间气红了眼，“我辛辛苦苦帮你照顾二哥，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么跟我说话！”

　　“你要真那么诚心，就不要说是为了谁。这都是你自愿的。”

　　长辈们开始劝架，但一个两个都是指责她目无尊长的。

　　“秦欢，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

　　“你姑姑担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秦欢再也听不下去了，拉着谭其远就往外走。

　　医院草坪里，她点了根烟，神情平静而漠然，仿佛与这世界的一切，都隔着遥远的距离。

　　良久以后，秦欢淡淡开口：

　　“谭其远，我家就这情况。你别被他们说的同情心泛滥，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

　　“没有什么不该答应的。”谭其远沉默几秒，小心翼翼问：“老师，你在家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

　　“比如，一不如长辈们意，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秦欢摇头苦笑：“一言难尽。”

　　“老师，关于结婚的事，我没有异议，我是认真的。”

　　秦欢扭头，认真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她笑了一下：“你那么年轻，又有钱又好看，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能收心的。别逗我了。”

　　“怎么不可能，”谭其远握着她的手，慢慢扣紧：“我不是为了谁收心，我确定，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这样坚定的话，从没有人对秦欢说过。

　　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厉害，不知为何，眼睛也有点发酸。

　　她抬头看着星空，将那点酸意逼回眼眶。

　　“谭其远，不行，我没玩够。”

　　抽完了烟，她拍拍手，开始赶人：“你走吧，我们家人多，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别耽误了你的工作。你在这里，我跟我姑姑他们又得吵起来。”

　　后来秦欢仔细回想这晚她赶谭其远走时，是因为说出口的理由，还是因为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家人咄咄逼人的面孔，以及自己被压迫而无力反抗的人生？

　　她始终没有弄明白。

　　生活太累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想其他的。

　　秦父的身体在经过两次化疗以后愈发糟糕，他自己十分抗拒化疗，执意要老家静养。

　　秦欢只能将他带回老家，让长辈们一起劝劝他。

　　回到老家，秦父屁股还没坐热便要去祠堂，看到村民们正在动工，才松了口气。

　　转头问大伯：“月娥的名字在上面吧？”

　　月娥是养母的名字，他们二人感情很好，养母去世以后，秦父一直没有再